白夜飛拿起手機,打瞭個開頭,想瞭想還是怕太早,決定再想想措詞,等上午再說,於是起身先到外屋,看看那邊情況。
一開門,就聽見微弱的呻吟聲,更一股腥臭入鼻。
低頭看去,醉月躺在地上,金發散落黏在面上、頸上,遮住大半張臉,整個人像是剛從水塘裡撈起來,全身濕透,衣裙緊緊貼著肌膚,隱隱透出肉色,但不斷抽搐的身軀,仿佛扭動的蛆蟲,讓人根本無暇註意那玲瓏的曲線。
醉月意識不清,呻吟之時,嘴角還猛冒白沫,一看就情況糟糕。
雲幽魅坐在椅子上,一夜未眠,精神不減,隻安靜看著醉月受刑,自始自終全神貫註,直到白夜飛出來,才抬頭展露笑顏,“她還沒斷氣,想讓哥哥多休息一下,就沒吵你。”
白夜飛點頭,運轉極樂賦,停瞭施刑,醉月的呻吟漸止,他在旁邊蹲下,將人扶起,度入弱水真氣,助她穩定肉身。
一整晚折騰,醉月的肉身已經瀕臨極限,再不停手就要出人命,但反常的是,她真氣比之前要強盛不少,而且自己一停止千刀萬蟻之刑,連心跳也迅速轉強,本來的重傷又更好瞭幾分。
“這是啥情況?”白雲飛不解,原本打算要度入真氣,以九轉功替她滋養肉身,免得挨不過施刑,沒想到居然用不著,可……醉月若是有這本事,之前怎麼會重傷難愈,落在自己手上?
雲幽魅過來檢視一番,露出疑惑:“哥哥植入的內丹,成瞭近似第二顆心臟的存在,與心共振,激活氣血,對肉身大有好處……隻是這情況,前所未見,也從沒聽過。”
“這樣嗎?”白夜飛有些撓頭,連老妹都不知道,自己就不曉得瞭。
虛傳來的隻是功法,又沒有前人實操案例參考,而自己到目前為止,也沒幾個案例來比較。
綺蘿身上失敗,老妹根本沒成功,樂樂那邊雖然功成結丹,但內丹可沒變成第二顆心臟,去搞什麼共振,醉月這特例奇到極點,不像是極樂賦本身的功效,難道……是皇氣加身,無往不利,主角開掛?
白夜飛不由想起前半生看的小說裡,那些嚷著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的主角,開局受挫之後,就是開掛無敵的一生,擋在前面的敵人,無論什麼來頭身份,最終隻有吃癟受死的份。
莫非我也成反派瞭……心中暗驚,白夜飛看醉月的眼神都變瞭,若她真是鳳傲天一名,氣運加身,百靈庇佑,那自己現在唯一該做的,豈不是立刻扯耳朵下跪,哭著懺悔求饒,多喊幾聲,殿下……不,女王饒命,不知道有沒有用?
想想醉月性格,估計是沒用……
白夜飛隨即釋然,這年頭哪個主角會衰成她這樣?而且皇氣要是真那麼有用,正牌持有人皇帝老板用得著那麼窘迫?那些舊黨不該早跪在他面前,哭喊求饒瞭?
撇開雜念,繼續檢查醉月的情況,白夜飛確認她氣息平緩,隻是猶自抽搐,估計是昨晚折磨太狠,都成本能動作瞭,看來得讓她先緩緩,不然本末倒置。自己要打掉的是反抗意志,不是要練出一隻蠕蟲啊。
正準備先把人丟床上休息下,門外急促腳步聲傳來,跟著是砰砰的敲門聲。
“搭檔,醒瞭嗎,開門啊!”
陸雲樵的叫門聲傳來,頗為著急,白夜飛一驚,不知搭檔這麼急幹什麼?慌忙示意,讓雲幽魅把人帶到裡頭去,可不好給他看到,容易誤會,敗壞自己形象……好吧,似乎沒有誤會,確實敗壞形象。
雲幽魅將人抬起,剛要動,白夜飛又攔住,“等等。”
不知道搭檔是來幹啥,說不定就是要來確認救回來人的狀況。醉月的真實身份不能讓他知曉,白夜飛下指如飛,重新為醉月恢復術式偽裝。
瞬息之間,醉月金發轉烏,清麗仙容也變得平庸,紫眸染成黑色。看著這一切,白夜飛搖頭感嘆,這黑科技實在厲害,自己要是也能來一套,不光以後跑路方便,連泡妞都方便,但凡出門先換臉,什麼情債都可以不認,也不用擔心人設崩壞瞭。
這邊才剛剛恢復偽裝,門那邊砰一聲,卻是陸雲樵等不及開門,直接自行推門沖進來,嘴裡嚷著:“搭檔,有事要先告訴你們……”
白夜飛一頭霧水,自傢搭檔不是這種猴急性子,什麼事情一大早連開門都等不瞭,要沖進來說,還來不及回身,卻見素來冷淡,對陸雲樵不假顏色的雲幽魅,離奇一震,閃電抬頭看向那邊。
本以為老妹是怕被撞破,壞瞭自己事情,白夜飛連忙起身,轉頭想打掩護,卻在看見陸雲樵的一瞬,驟然感到不妥。
人確是那個人,濃眉大眼,沒有任何改變,但自己的感覺……好像有什麼地方不一樣瞭,甚至在看第一眼的時候,腦中有挨瞭半記悶棍的沖擊感。
搭檔……體內似乎有道光在發散,但隻是一瞬,隨即就恢復如常。
……什麼情況?怎麼每個都在表演大變活人?他這又是怎麼瞭?
白夜飛心中疑惑,盡管剛剛那一瞬有如幻覺,自己卻知真實不虛,隻是不明白發生瞭什麼,腦中隨即生出一個可能,訝然脫口:“你……登上六元瞭?”
冬城山之戰後,陸雲樵得狼王饋贈,進一步掌握自身潛力,本就已經瀕臨極限,登臨六元不奇怪。
話雖如此,這道關也不是那麼容易,正常來說還要累積,要打磨,要契機,花個一年半載才算合理,怎麼一轉眼……就登上去瞭?
關鍵是,昨晚他也沒幹啥啊,要是先被張海端打個半死,然後變身反殺,臨陣突破,那還好理解,但明明他撞瞭一頭包,最後又被自己一輪嘴炮,說得喪氣至極,這突破是怎麼回事?
白夜飛回想昨晚分別時,這傢夥還頗為氣餒,根本不像是要突破的樣子,怎麼會一夜……
陸雲樵見友人看來,一臉振奮,大掃昨夜頹勢,揚聲道:“我想通瞭,昨晚我想瞭一晚上,想著你說的道理,還有我的局限,越想越覺得自己幼稚……”
“然後你就突破瞭?”白夜飛喃喃出聲,沒想到自己那堆歪理,居然成瞭搭檔的契機。
“我想瞭自己必須得改變的地方,還有自己絕對不想改的東西……其實腦子還很亂,很多東西並沒有想通理順,隻是有個瞭初步方向……”
“然後你就突破瞭?”白夜飛又把話喃喃問瞭一遍。
“對。”陸雲樵大力點頭,“真的很神奇,當我有瞭初步想法之後,忽然神清氣爽,好像一下卸瞭包袱,氣機隨之流轉,然後我……我就突破瞭!”
真他娘的見鬼!
白夜飛滿臉震驚,甚至顧不上替搭檔高興,滿腦子隻有一個問題。
如果是明白什麼想做,什麼不想做,就能突破,我昨晚也明白瞭啊,怎麼突破的那個就不是我咧?這什麼道理?我這裡別說突破,甚至一點提升都沒有啊?
“一切都要感謝你!”一句話直戳友人的心窩,陸雲樵靠過來,笑容滿臉,喜滋滋道:“若不是你,我不會這麼快就得到契機,或許還要一年半載的累積……”
白夜飛怔怔說不出話,雖然該替搭檔高興,小團體實力因此提升,對自己也有好處,是值得慶賀的事情,但嘴巴卻莫名發酸,心情異常復雜。
本來還想說得瞭龍氣修練,有這麼好的爐鼎幫著開掛,自己總算可以彎道超車,搶在搭檔之前登臨六元,再深度隱藏實力,哪知真主角命格就是牛逼,人傢馬上就用實力,直接從自己頭上碾過,先一步登上六元去瞭。
得瞭龍氣,都比不過他一夜迷惘開悟!這還有沒有天理瞭?還有……後頭那個植入極樂內丹,都能植成雙核心,馬上就要超頻的……同樣是龍氣,究竟誰才是開掛啊!難道這個世界,穿越者其實是垃圾模版,反而會被削弱的?
陸雲樵沉浸在喜悅中,對友人不自然的臉色全沒註意,自顧自道:“晉入六元之後,我就有更強的力量去追尋理想瞭,要是能把你說的那些話想得更透徹,將一切理順,或許真能找出一條路,不過……想要再進一步,就得設法吸攝月華,此事雖然不易,但……”
說著說著,陸雲樵面色陡然凝重,身子一閃,越過白夜飛,來到雲幽魅身前,攔下要帶人走的她,喝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白夜飛頓時頭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搭檔想通之後,不光成功登元,人也機靈敏感瞭啊,明明還沉浸在升級的喜悅裡,怎麼就發現問題瞭?
雲幽魅被攔住,面色冰冷,一聲不吭,隨時準備翻臉;陸雲樵見怪不怪,去看她摟著的醉月。
昨晚好不容易救回來的少女,這時渾身抽搐不停,猶自不醒,還滿身腥臭,汗出如漿,衣裙散發都黏在身上,狀態甚至還不如在畫舫上,陸雲樵扼腕心痛,回頭驚問:“你怎麼把人傢姑娘糟蹋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