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敬豪吼聲中的怒火,傳入耳中,如春雷炸響,白夜飛頭暈眼花,更知情況不妙,那傢夥動瞭真火,自己要是被追上就死定。
環顧左右,想著是該混在人群裡?還是趁亂找個沒人的房間躲一躲?忽然被人一下揪住前襟,心中大慌,以為這麼快就被追上,卻聽見一聲怒吼:“我和你有什麼仇?我到哪裡你都追來!”
聲音有些耳熟,不像是那群江湖人,而且說的話也不對勁,白夜飛定睛一看,赫然是之前那個山羊胡老頭李東壁,他正抓著自己衣襟,怒氣沖沖,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就又被吼一聲:“還我藥來!”
情勢緊急,後頭追兵隨時會到,那才是要命,白夜飛顧不得肉疼,連忙嚷著:“還,我一定還!”從懷中掏瞭兩枚金幣,塞進老人手裡,果斷破財消災。
“你這錢不……”
見老人還有不滿,白夜飛連忙保證:“先前都是我的錯,錢我一定賠給你,這些你先拿著。後頭有壞人正追我,老先生你幫我找個後門先離開,後頭的錢我再給你。”
李東壁看看金幣,又聽瞭保證,眨瞭眨眼,怒容瞬間不見,咧嘴笑瞭起來,明顯很開心,收著錢道:“我是老實人,你可別賴賬啊!”
白夜飛連連保證,李東壁放開衣襟,領著他穿屋翻窗,在後院穿行,似乎很熟悉這邊的地形。
“給我出來!”
“與我正面一戰!都給我讓開,別擋路!”
“啊啊啊!”
“快跑啊!”
石勁豪的怒吼和群眾騷亂聲在後方大作,還越來越近,李東壁見白夜飛愈發緊張,皺眉道:“追你的壞人很兇啊,這樣你恐怕走不掉,我去看看能不能幫你爭取點時間,你先走吧!”
白夜飛點頭,拍拍胸保證自己一定會還錢。
李東壁甚為滿意,指引後門的路徑,走之前還叮嚀道:“記著你還欠我錢啊!”才轉身往回去。
白夜飛匆匆跑出後門,一出門立刻卸除偽裝,回歸原貌,往街另一頭跑去,才跑沒幾步,全身都是冷汗,眼前發黑。
成功逃出醫館,白夜飛分毫不敢大意,知道自己隻是逃出瞭醫館,卻仍在局中,哪怕解除偽裝,暫時和方才形象區分,也不敢說就能脫身。
這裡是聖蓮教的據點,壓根和狼王沒有半毛錢關系,幾派人馬卻同時殺來找狼王,背後肯定有人操控,還偏偏是自己進瞭醫館才事發,說不是沖著自己來的,連自己都不信。
背後有黑手借刀殺人,就算現在自己逃出瞭醫館,暫時不怕被姓石的追上,卻說不定仍在幕後黑手的監控中,未算安全。被狼王擄走的白小先生,出現在這裡,這又是一樁證據,萬一被人發現,想要解釋可不容易。
更糟糕的是,自己這邊出瞭事,搭檔和狼王那邊不知又會如何?
敵人明顯將己方的動靜全看在眼裡,自己這邊多虧那位金姑娘相助,外加莫名其妙使出一記九陽神劍破局,搭檔他們那邊可未必有這運氣。
白夜飛心中擔憂,卻無可奈何,方才催發神劍,不光重創敵人,自己也耗力太過,頭昏眼花,這時出瞭院子,咬著牙拚命的那股勁也沒瞭,純靠扶著墻才勉強沒倒下,哪還能立刻回去看情況。
伸手入懷,想喝些藥補氣培元,緩一緩再行動,白夜飛陡然聽見有人拔劍出鞘,暗叫糟糕,不及應變,熟悉的女聲在不遠處喝問:“你行跡可疑,是什麼人?”
……你又是誰?
白夜飛心中也是同樣的問題,腦袋暈呼呼的,分辨不出究竟是哪個熟人,本能抬頭,明晃晃的劍光已在眼前,才反應過來自己弄錯關鍵,連忙抬手想要擋架,但手臂毫無力氣,顫瞭顫又垂下。
心中正自懊悔,卻見直刺而來的長劍猛地回轉,對面一聲驚呼:“白小先生,怎會是你?”
劍光退去,白夜飛抬眼一看,眼前之人依稀熟悉,竟然是徐樂樂和她師姐駱送香,再無他人。
太好瞭……遇上的是自己狂熱粉絲,事情就有瞭緩頰餘地,而且沒有其他外人,算是最好的情況,白夜飛心中一松,腿跟著發軟,直接往前栽倒。
“啊!”
徐樂樂驚呼,直接將松手,任由佩劍墜地,張臂將白夜飛接住,用身子將他扶撐住,任由他的頭枕在自己肩上,感受著他近在咫尺的氣息,緊張地結巴開口:“你、你不是被狼王擄走瞭嗎?怎麼會在這?是不是自己逃出來的?”
駱送香恍然大悟,急聲道:“消息沒錯,狼王果然在這裡,快叫人……”
“別!”白夜飛奮起餘力,喊瞭一聲,又垂下頭,模模糊糊道:“……有內奸,別聲張。”
“什麼?”
駱送香娥眉蹙起,眼中盡是驚詫,徐樂樂大驚失色,美目圓瞪,連忙追問:“什麼內奸?”
“別讓人知道我在這……”白夜飛喃喃說完,眼前一黑,直接暈死過去……
再次恢復意識,白夜飛發現自己身處房中,心中一緊,沒有動作,隻瞇著眼觀察。
房間不大,沒有多少裝飾,極為簡樸,看起來像是客店的單間,開房的人估計經濟不怎麼寬裕。
這麼看,不像是落在大勢力手裡,白夜飛稍微松瞭口氣,準備起身看看,徐樂樂正坐在床邊,見他醒來,驚呼道:“你醒瞭。”
白夜飛心緒百轉,直起身,幾乎與她同時說出:“到底發生瞭什麼事?”
徐樂樂一愣,白夜飛搶在她之前道:“我這邊事很亂,自己還想不太明白,你先說說我昏瞭之後,發生瞭什麼?這邊是哪裡?你們沒告訴別人我在這吧?”
“當然沒有。”
徐樂樂用力搖頭,解釋道:“這間客店是派中產業,當初本來就是想把你請來這裡保護的。你暈瞭幾個時辰啦,之前聽你說內奸,還讓我們別告訴別人,我和師姐都覺得事情嚴重,不敢怠慢,沒驚動別人,就把你帶回來這裡藏匿,什麼人也不敢告訴。我和師姐在這裡守著,連別的同門都不知道。”
聽說自己昏瞭幾個時辰,白夜飛心中叫糟,自己這下是安全瞭,但其餘人就未必瞭,也不知有沒有發生什麼?
雖慌不亂,白夜飛面色分毫不顯,鎮定問道:“你們怎會去那傢醫館的?”
“我們是接到情報,說狼王在那裡隱匿。”徐樂樂道:“本派組隊去那邊探查,師兄弟們走前門,我和師姐走後門,不想卻在後門遇上瞭你。”
“情報?”白夜飛追問:“怎麼接到的消息?你們在廬江應該沒多少情報來源吧。”
“不是我們的情報源。具體的不知道,但就是有人受托送瞭書信過來,裡頭說瞭狼王下落,師叔伯們也都莫名其妙,現在狼王已是強弩之末,大傢都爭著搶功,誰會把消息白送還不露面?大傢擔心會否是聲東擊西之類的手段,才要我們先探查一番。”
徐樂樂說完,白夜飛眉頭微蹙。
單隻三水劍派一傢獲得情報,事情可以有很多解釋,但這麼多門派都被通知,這就是明顯的草船借箭、驅虎吞狼瞭。
思來想去,有能力做到這種事情,不止準確把握自己的行蹤,還同時將情報送給那麼多傢,恐怕……不是江湖勢力能做到的。
徐樂樂道:“那情報果然有問題,我們遲到一步,沒趕上。聽說裡面根本沒見到狼王,先到的雲隱閣、天回劍宗和大江盟三股人馬,反而打得一團亂,大江盟好像還死瞭一個舵主,更傷瞭好多人。場面據說差點沒法收拾,演變成內訌,最後惹得太乙真宗的大人物出手,才鎮住場面。”
“大人物?是誰?”白夜飛驚道,心中有不好猜測。
“不知道。隻是說現場有人以九陽神劍,鎮住瞭江少盟主和石師兄、金師姐,他們都是星榜有名的高手,就算太乙七子也不可能一人壓過他們三個。”
徐樂樂搖頭表示不知道細節,道:“各派早就在猜,太乙真宗這次為圍殺狼王,除瞭出動瞭項道長和宋五爺,還有教禦級的人物暗中鎮場。現在九陽神劍都出現,一切果然證實瞭,五大教禦德高望重,卻不知這回來的是哪位?”
白夜飛勉強擠出一個好奇的表情,心中卻想,還有哪位?就是你眼前這個。
沒想到事情傳出來,變得荒腔走板,自己哪裡像是什麼太乙真宗的教禦?白夜飛哭笑不得,略微冷靜之後,卻發現自己又搞錯瞭重點。
消息傳成這樣,太乙真宗估計也很快會知道,現場三傢和其他人弄不清自己的身份,他們卻肯定知道,並沒有哪位教禦去瞭那裡,那接下來的問題就是,誰在醫館使出瞭九陽神劍?
江湖上對武學傳授看得很重,從徐樂樂的反應,就可看出九陽神劍並不是可以隨便傳授的技巧,足以作為大人物身份的象征。
門中絕學莫名出現,太乙真宗肯定會追查,也絕不會善罷幹休,而自己剛剛……留下的破綻實在太多。幕後黑手很可能已把握到瞭線索,說不定就會利用這籌碼,再次借刀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