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這傢夥什麼時候醒的?
白夜飛、陸雲樵都給嚇得不輕,知道不妙,卻什麼也沒法做,背後湧來一股沛然之力,兩人話也來不及說,直接騰空而起,在半空連翻瞭幾個筋鬥,重重摔在地上。
地面長草虯結,緩沖極佳,否則光這一下,兩人就要摔得夠嗆,但明明身上好像沒受太大力,不覺疼痛,兩人卻都發現自己手腳不能動彈,先是驚惶,隨即明白是中瞭招。
兩人並排躺著,看雅德維嘉出現在面前,雙手負在背後,淡然道:“別隻顧著逃啊!大傢都是人,有為者亦若是,老娘做得到的事,你們也可以。”
教練,你這是以己度人,妾身真的做不到啊……白夜飛轉著眼珠,心中大喊,還沒出聲,已被雅德維嘉搶先,“你們一定行的,因為我十歲那年就做到瞭,你們沒理由不行。”
你今年有十歲嗎?你的歲數和腦子,其中肯定有一個出瞭問題……白夜飛完全放棄瞭溝通,隻能用目光瞅過去,充滿無奈。
“你們一個九轉功已經二轉。”雅德維嘉指瞭指白夜飛,又指瞭指陸雲樵,“另一個剛剛練上易筋經第三重,雖然勉強瞭點,但都算到最低標準瞭,正好合適。”
白夜飛與陸雲樵心下俱驚,都感覺事情要糟,雅德維嘉直接蹲下身,伸出兩根食指,分別在兩人頭頂上彈瞭一下。
兩人陡覺頭頂好像破瞭一個口子,全身的真氣循環一下被打破,瘋狂從那裡湧出。
白夜飛面色大變,驚駭之餘,雅德維嘉又是一彈,他眼中的景象為之一變,原本至暗的天地,一瞬間亮瞭起來,一片淡色的霧氣,正從身上噴薄,迅速向周圍散去。
噴薄的霧氣,色呈五彩,又再次組合,千變萬化,如極光,如虹霞,恍惚之間,好似能在其中看到萬象乾坤,奇幻而瑰麗。
這景象,居然出於自己身上,縱然白雲飛前半輩子看慣瞭華麗特效、各種奇幻場面,一時間也目眩神迷,沉醉其中。
瞪大眼睛,白夜飛想記下這奇妙的畫面,但沒多久就一陣頭暈目眩,渾身無力,這才驚覺不妙,連忙看向旁邊的少女,用眼神詢問她究竟幹瞭什麼?現在又是什麼情況?
“好看嗎?”雅德維嘉冷笑道:“這是你們的精氣、力量正在外泄,如果不加控制,就和大量失血沒兩樣,很快就會昏迷。”
……什麼!
……修練一上來就玩這麼大?
白夜飛與陸雲樵大驚失色,沒想到這莫名其妙的訓練,甫上手就開地獄難度,要賭命來練的?
兩人想要退出,但雅德維嘉擺明瞭不給機會,也不會幫手,隻能自己想辦法先保命。
力量與精氣不斷逸散,手腳無力,兩人動彈不得,隻有意識還在運轉,先後從雅德維嘉的話中捕捉到唯一生路:……必須在昏倒之前,控制住力量逸散!
白、陸兩人閉上眼,嘗試入定凝神,放松身體,穩住力量與精氣的逸散。
陸雲樵根基紮實,輕車熟路,近乎瞬息入定,稍微嘗試兩下,沒費什麼力氣,就抓住瞭訣竅,周身噴薄而出的霧氣迅速變淡,情況開始好轉。
“小子,有兩手啊,倒是小覷你瞭。”
雅德維嘉點瞭點頭,嘖嘖稱奇,“普通散修練功,都是亂練一通,很少有人能把基礎夯得這麼實在的。這麼快就把握住氣感,自行控制,就算那些從小修練上乘內功的名門子弟,也不過如此啊。”
陸雲樵雙目緊閉,呼吸漸漸悠長,全心神投入,對這些贊揚毫無所察。
雅德維嘉轉頭看向白夜飛,見他面色煞白,額頭上汗水涔涔,全身衣服都迅速打濕,形象狼狽,周身依舊霧氣湧動,色彩斑斕,低聲嘆道:“這一個相比之下就差多瞭,我還真是接瞭個麻煩差事啊。”
白夜飛面容扭曲,拼瞭命想要控制,卻完全不得要領,隻覺得自己仿佛溺水之人,雖然大力想要抓住救命浮木,卻什麼都抓不住,撈來撈去一場空,心神受挫之下,一身精氣流逝更快。
“……幫你一把太麻煩,還是幫你一腳吧!”
雅德維嘉搖瞭搖頭,猛地一腳,踩在白夜飛胸口。
“啊!”
白夜飛痛呼一聲,猶如給人當胸劈瞭一劍,痛得都快要嘔血出來,正想指控少女這哪是教學,分明是謀殺,卻驚覺力量的流失有所減緩。
剎那之間,靈光閃現,白夜飛就好像終於抓到瞭一塊浮木,有瞭依靠和憑借,集中精神,忽略痛楚,全心揣摩現在的感覺,嘗試以這樣的方式來運轉勁力。
散失的力量隨之凝實,不再如霧氣一般擴散,而是如線如絲,離體之後又纏住身軀,依然保持聯系,這樣一操作,逸散的速度一下大幅縮減,頭暈目眩之感也隨之減弱不少。
“咦?”雅德維嘉娥眉一挑,訝然道:“基礎不行,但悟性挺高啊。”
之前毫無基礎,一被點撥,還不是直接講述,隻是體驗,就立刻能把握訣竅,這樣領悟速度,雅德維嘉還是第一次看到。兩個便宜學員,居然都有過人之處,委實不易。
白夜飛與陸雲樵先後入門,全身控制力量,周身彌散的霧氣漸漸薄弱,也各有感觸。
將大量內元外放,是劈空掌、真空氣劍之類遠距離攻擊手段的基礎,也是高一級的真氣運用法門,通常要四元以上才會開始接觸。
白、陸兩人本來離踏足這領域還有一段距離,但在雅德維嘉催迫和提點之下,提前進入。隨著逸散的力量漸漸受控,感知也也跟著一起透出體外,好像多瞭一隻朦朧的眼睛。
明明閉著眼睛,正在內視己身,卻也能隱隱感知周遭,雖然什麼都看不清,如同霧裡看花,卻有大量訊息湧過來,在頭一輪懵逼之後,大腦裡漸漸能夠解析出來,
身外一切,隱約就是土地的氣息、草木的氣息,是周遭環境的呈現,而在這一切之後,還有更加細微的東西。
看似夯實的土下,有無數縫隙,其中一個個微弱的氣息活動,似是蟲蟻,而林間更有無數蚊蠅飛舞,雖然看不見,卻能感受到其身上的殺氣傳來。
……這……原來是這樣?
一波波殺氣從四面八方湧來,明知道隻是來自蚊蠅,對自己構不成威脅,但乍一接觸,白夜飛還是渾身顫栗。
之前從沒想過,進入這種狀態之後,會從區區蟲蟲上感受到殺氣,卻貨真價實,也直到此時,白夜飛才曉得雅德維嘉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來訓練。
“讓你們力量外放,提前體驗五元之後的法門,不是為瞭讓你們躺在這邊,被叮一整晚的。”
雅德維嘉見兩人都進入狀態,已經不用全神操控,點瞭點頭,雙手環胸,揚眉道;“都做到這一步瞭,都給我像樣一點,別束手待斃。”說完,她點撥兩人訣竅,告知進一步使用外放真氣的法門,然後示意兩人開始。
陸雲樵基礎較好,當先嘗試,依然催動真氣,原本色彩斑斕,變幻不定,隨著受控漸漸透明的霧氣化為赤色,閃耀紅光,是真氣轉為火系,帶上火氣,籠罩他周身一米。
所有侵入范圍的蚊蠅,剎時化作撲火飛蛾,先是雙翅燃起,接著全身浴火,轉瞬被殺得幹凈。
夜色之中,陸雲樵體外籠罩一層層微弱的紅芒,其中一小點一小點的火光,接連綻放,仿佛流螢,每一下閃耀,就是一個生命消逝,好看又詭異。
搭檔先上手,白夜飛也不甘示弱,很快以雅德維嘉的法門,運起九轉功,周身藍光隱約閃爍,似有水光泠泠。
所有近身飛來的蚊蠅,一進入水屬真氣的籠罩范圍,就好像陷入瞭膠水,再也逃離不瞭,也無能入侵,雙翅拚命扇動,卻隻是緩緩挪動,不得脫出,漸漸翅膀長足都無力垂落,如同標本,定在半空。
林中蚊蠅無數,一波波湧來,卻都被困住,白夜飛身外半米的空中,漸漸積滿瞭黑點,他先是歡喜,卻很快意識到不對。
自己的真氣能擋能防,看似滴水不漏,卻不能傷、不能殺,比起陸雲樵的火系力亮立竿見影,自己的水系並無顯著殺傷威力。
別人身邊流螢點點,煙花燦爛,自己這邊就是困瞭一大堆蟲子,看起來都惡心,實在相形見絀。
……這樣不行……
白夜飛不願被比下去,想要使個法門,把這些蚊蠅清理,卻一時不知該如何做,隻能胡思亂想。
……水系難道就是不行……我可是穿越者,不能拘限於此啊!
……唔,有瞭,冰!
白夜飛想到,冰乃水之變化,或許水系真氣也能化為冰,隻要能凝結成冰,凍殺蚊蟲當易如反掌。
隻是,理想雖好,現實卻很骨感,九轉功中並沒有這類記載,自己自然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才能凝水為冰。
……這次隻能被搭檔比下去瞭……
白夜飛腦中剛閃過念頭,就生出感應,側臉看向陸雲樵,卻見正出彩的搭檔竟面如土色,滿臉大汗涔涔,比方才無法控制真氣還要誇張,一時間覺得奇怪。
……這又是怎麼瞭?他好好的忽然抽瞭?走火入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