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德維嘉點點頭,語帶贊許:“你倒是個識時務的。”
“何止。”白夜飛笑道:“我還有一個天大的長處,教練你肯定喜歡。”
“哦?”雅德維嘉斜睨過來,“你有什麼過人長處?趁著沒人,拿出來溜溜啊。”
白夜飛果斷掏出身上的金幣,拱手奉上,“我交補習費從來準時,不拖不欠,以前的老師都可喜歡我瞭!”
“唔,果然是天大的優點。”雅德維嘉看瞭看金幣,用力點頭,“守本分的學生,當然會得到校方的肯定。”
也不見雅德維嘉動作,白夜飛手上一空,金幣盡數都取走,她又看向地上癱著的陸雲樵,道:“昏著也不能欠學費,你去把他那份搜出來。”
“喳!”
白夜飛毫不猶豫應聲,果斷把搭檔賣瞭,將他剛剛沒拿出來的錢全部搜出,再次雙手奉上,態度極度恭敬。
“哇!你還真是收學費的能手。既然這個是你搭檔,他昏著走不瞭,你就扛著吧。”
雅德維嘉看瞭一眼地上的陸雲樵,轉身要走,“老娘做事絕對公道,童叟無欺,收瞭學費就要開堂,時間寶貴,不能浪費,跟我來吧。”
“是!”白夜飛連忙扛起陸雲樵,緊緊跟瞭上去。
雅德維嘉走出幾步,忽然轉頭問道:“你交瞭補習費以後,該不會把老師都賣入妓戶吧?”
“當然!”白夜飛自豪答道:“還都是VIP專戶呢。”
◇ ◇ ◇
長長呼出一口氣,陸雲樵悠悠醒轉,眼見日頭已高,接近正午,陽光璀璨,他本能遮眼,數息之後才徹底清醒,發現自己仍在野外,躺在一顆樹下。
陽光從樹葉之間的空隙透下,與斑駁的樹影一下映在面上,白夜飛正坐在旁邊,聽見聲音,垂頭看來,“醒瞭啊,冷靜點瞭沒有?”
“呃……”陸雲樵一聲低吟,昏迷前的畫面猶歷歷在目,渾身上下也還在痛,摸著胸口,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感慨道:“好厲害!”
“哪裡厲害?”白夜飛笑道:“光打趴你不能叫厲害吧,她連那山都劈瞭,打你這麼久你還沒散架,肯定還留手瞭。”
“當然不是因為這個。”陸雲樵搖頭,“她剛剛打我根本沒用真氣,隻是憑著肉身之力,就打得我沒法還手。途中我一直想反撲或者逃走,但每次才剛動作,就被她先行看破……不管我想做什麼,她一出手,我的動作就直接被打斷,最後就一直在那裡挨揍,像條蟲一樣。”
之前白夜飛看黑衣人被抽打,還懵懵懂懂,現在聽陸雲樵一說,他立刻生出聯想。
……這聽起來好像是獨孤九劍啊,隻憑招式,就能凌人……那傢夥居然是這種層次的劍客?
白夜飛驚奇雅德維嘉的劍術造詣,陸雲樵更是贊嘆,“我聽說,有些高手超越劍招,深研劍理,已經超越瞭劍術,進入瞭劍道層次,一劍在手,哪怕修為有差,也能破盡對手,這種存在,據說大地上都沒有幾個,就連天元神人也要為之側目,不知她是不是……”
“嘿。”白夜飛笑道:“你多給她打幾次,不就知道瞭?”
陸雲樵環顧四周,沒看到預料中的人影,連忙問道:“她人呢?”
白夜飛聳肩,“搜光我們的錢之後就跑不見瞭,也不知是去幹啥瞭,隻喊說別亂跑,老實等她回來。”
陸雲樵奇怪道:“你會那麼聽話?”
白夜飛兩手一攤,“錢都在她那裡,我若不聽,豈不是血本無歸?我本來就是要找地方閉關練功,有這種等級的教練幫練,為啥要跑?倒是你,現在怎麼說,還抵死不從嗎?”
陸雲樵不由苦笑,“其實我被打到一半就服瞭,隻是她沒給我機會開口,每次想要認輸,就先被打趴下瞭。”
“那貨一定是故意的。”白夜飛點點頭,“你也真是的,明明知道人傢是大高手,還非要去硬碰硬,你說你是不是傻?”
陸雲樵有些古怪地看來一眼,“你覺得……她會打死我嗎?”
白夜飛搖頭,“那不至於,她既然是受讬來保護我們,就是不爽也不能殺人,但皮肉之苦也不好受吧?何必憑白挨頓打?”
陸雲樵搖頭道:“能和地元級數的高人交手,還肯定不會被人傢隨手打死,這不知是多少人元武者夢寐以求,砸上千金都難以求到的好事!我什麼代價都不付就得到瞭,你說是誰傻?”
白夜飛一下愣然,看著露出一絲得意,笑得很開心的搭檔,如夢初醒,失笑道:“沒想到你居然是這麼個思路,那下次你被痛扁,我就沒意見瞭。”
◇ ◇ ◇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樹下,等待教練歸來,升起的太陽一路到達最高點,又緩緩下落,一晃幾個時辰過去,就連下午都快要結束,陸雲樵忍不住開口。
“喂……她真的有說會回來嗎?”
“當然,我騙你幹什麼?”兩個人空等瞭這麼久,又渴又餓,白夜飛斜靠在樹幹上,有氣無力,“誰知道她怎麼回事啊。”
陸雲樵皺眉道:“這麼久不回來,是種考驗嗎?我在書裡看過這種故事,考驗耐性什麼的……”
“這種故事我也看過很多……”白夜飛蹙起眉頭,“但她看起來不像是這麼無聊的人。而且是她要收我們,不是我們拜師,考驗啥不好考驗耐性?”
陸雲樵一驚,“那……該不會是拿著錢跑瞭吧?我們被騙瞭?”
白夜飛想瞭想道:“那貨看起來是個逗逼,應該……不是這麼聰明的人啊。她……啊!”
話沒說完變成瞭慘叫,一腳從斜後方踹來,白夜飛直接騰空而起,劃過一道弧線,摔倒一邊,滾瞭幾圈才停下。
突然現身,雅德維嘉指著滾地葫蘆一樣的白夜飛怒罵:“你才是逗逼!”
陸雲樵轉頭看去,慶幸被踢的不是自己,打量起離奇現身的小女孩。
雅德維嘉嬌俏的小臉微微泛紅,身上散發著濃鬱的酒氣,一看便知剛剛肯定喝瞭酒;披垂的金發有些凌亂,精致可愛的衣裙上沾染瞭塵土,頗有些風塵仆仆的味道……堂堂地元強者,跑去喝個酒,哪怕來回奔波,也不該是這樣!
方才少女騰空而起,揮劍留字,翩然若仙的姿態,陸雲樵還記憶猶新,隨即生出一個念頭,更為愕然,脫口道:“你和人動手瞭?”
雅德維嘉晃瞭晃手裡的酒壺,不耐煩道:“有些傢夥總追著老娘騷擾,剛剛酒才喝到一半,又被找上,乒乒乓乓打瞭一架,就回來得晚瞭。”
“我靠!”白夜飛爬起身回來,失聲道:“你讓我們在這裡曬太陽枯等,自己跑去喝酒,教練,你這是翹班啊!”
雅德維嘉小臉更紅,猛地跺腳,氣勢洶洶,“哪這麼多廢話?給你們帶瞭東西回來,將就著吃吧。”
小女孩抖開挎在腰間的包袱,將裡頭的竹筒與饅頭分給兩人,白夜飛接過饅頭,咬瞭兩口,確定裡頭沒有餡,忍不住抱怨:“教練,你拿走我的金幣,居然就給我吃饅頭,好歹也該給個包子吧。”
雅德維嘉瞪來一眼,又晃瞭晃酒壺,“饅頭和磚頭,就這兩樣,你不喜歡饅頭可以換一個!”
白夜飛當即閉嘴,打開竹筒喝瞭一口,又問道:“怎麼是清水啊?連酒也沒有。”
“飲酒不利內功修練,你們跟著我學東西,一概不許碰酒。”
雅德維嘉豎起一根手指晃瞭晃,才一說完,就肆無忌憚扭開酒壺,舉起來仰頭痛飲兩大口。
咕咚咕咚。
雪白的脖頸上,喉嚨蠕動,將酒液送入腹中,雅德維嘉放下酒杯,滿臉舒暢,白夜飛忍不住叫道:“身而為人,教練你連最起碼的身體力行都不幹瞭!”
“靠。你現在怎麼比你搭檔還能杠?你也欠挨打?”
雅德維嘉沒好氣指瞭指旁邊,白夜飛立即閉嘴,陸雲樵不理這倆活寶,默默就著清水吞咽饅頭,心中隻想著一件事。
剛剛雅德維嘉說是和人打瞭一架,代表……對方最起碼和她打得有來有回,以她劍法之高,妥妥的地元強者,也不知那個一直跟著她的騷擾者,會是什麼人?難道……也是一名地元強者?
白夜飛快手快腳吃完,最後一口饅頭等不及細嚼,直接吞下去,猛喝一大口水,放下竹筒,拍拍雙手,滿懷期待看向雅德維嘉,“教練,你要教我們什麼?學劍的話,是不是要自己弄把劍來?我們這種用樹枝應該不行吧?”
雅德維嘉搖頭,“不必,這些對你們都還太早,先從基礎的來。”
“啊?基礎?”白夜飛訝然道:“不會還要從馬步蹲起那麼老套吧?教練你武功那麼高,還以為你的教學會有點新意呢。”
雅德維嘉揚瞭揚眉,“我還沒瞭解你們到底會些啥,這要怎麼教?你們那麼廢,我當然得好好想想,有什麼得意功夫,先拿出來耍耍。”
白夜飛立刻轉頭,看向陸雲樵,後者剛吃完,聞言也不退縮,直接站瞭起來,“這種事,還是讓我先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