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白夜飛迎面而來,董珍珠眼神復雜,感嘆道:“你真是天生幹大事的,一個不留神,你就把事情幹上天去瞭。”
“嘿。”白夜飛笑道:“幹天這兩個字可太犯忌諱瞭,將來如果我被定性成反賊,隻憑這一句,團長你就脫不瞭罪,肯定要被定個同謀的。”
“我……”
董珍珠杏眼圓瞪,連忙輕打自己兩記嘴巴,教訓自己失言。
白夜飛笑著環視全場,看瞭一眼眾人反應。
周圍的保安、雜役、樂師,大多是歡喜欽佩,看來的目光像是看到瞭偶像,與前面諸女的反應有所不同。
琥珀依舊是性感打扮,露出大片雪肌,她站在董珍珠左側,眼神中帶著慎重,此刻落在後頭半步,似乎不敢太往前站,可能是意識到事情的風險,也可能是和自己沒有那份交情。
董珍珠右邊的珊瑚,短裙底下露出兩條又長又直的粉腿,走在最前頭,滿臉喜孜孜,想要靠上來,把她的雙胞胎姐妹甩在後頭。
瑪瑙與珊瑚打扮相似,神色卻全然不同,留在原地,仍舊一臉嫌惡,一看就是迫於無奈才跟著站在這裡的,估計是把個人好惡看得比民族大義更重。
在瑪瑙旁邊,潔芝與翡翠牽著手,正附耳竊竊私語,兩人面上潮紅,嬌顏歡喜,神情親昵,組成一副養眼風景,不時偷看這邊,卻沒有靠過來,似乎是想把這個榮耀時刻留給自己獨享。
碧玉站在琥珀旁邊,渾圓挺翹的美臀,將牛仔短褲撐出美麗的弧線,綠湖一般的眼眸,滿是水光,牢牢凝視過來,一副感動到快要滴淚的表情。
……可惜瞭……
白夜飛暗自搖頭,感覺碧玉如果不是這種表情,她應該能更討人喜歡些的,偏偏她是這樣的她,每每對上這樣的人、這樣的表情,自己就想直接用腳底與她的面孔來個親密接觸。
一眼看盡眾人的神色,更窺見其心思,白夜飛笑瞭笑,回頭又看瞭一眼門外猶在歡呼感謝的人群,便向兩旁還在演奏的樂師,比瞭一個停的手勢;示意保安雜役別再喊瞭。
“可以把門關上瞭!”白夜飛正色道:“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不要慶祝,接下來也不要表現出很喜慶的樣子。”
“啊?”正歡喜靠過來的珊瑚愣在原地,不解道:“為什麼啊?這不是喜事嗎?”
董珍珠撫著胸口,松瞭口氣,點頭道:“你小子還算清醒,本來還以為你會被沖昏腦袋,不知死活瞭。”
金大執事反應過來,連忙帶著人關上大門,外頭卻猶自傳來一聲聲呼喝,各種不要錢的高帽遞過來。
“白小先生!”
“天生聖人!”
“仁愛萬民!”
“……我也愛你們!謝謝大傢……”
白夜飛毫無誠意地回喊,表情看來很是疲憊,撓瞭撓頭,看向董珍珠,示意她來開口。
“都給我聽好瞭!”
董珍珠站在院中,雙手插腰,宛如全團的女王,厲聲喝道:“別因為外面人多,都在喊感謝,你們就跟著昏瞭頭,把這當好事,實情是……”
藕臂抬起,董珍珠伸出白蔥般的食指,指著白夜飛,冷冷道:“這傢夥救瞭人,也觸怒瞭聖上,剛被判五千裡流刑,你們一個個在這敲鑼打鼓,還演奏什麼樂章,當他是英雄歸來一樣慶祝歡迎,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還是覺得自己命太長?”
砰!
眾人如夢初醒,有人手裡的銅鑼都摔在地上,看白夜飛的眼神都開始變化,有人擔憂,有人驚懼之下,退瞭半步,還有人開始顯露抗拒與疏遠。
“可……”碧玉猛地轉身,看向後退的那些人,眼中的感動變成惱怒,明顯不服,想要開口說什麼。
“我們都是藝人,沒有超凡力量,也沒有凌雲壯志,在這個時代,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董珍珠理也不理,搶先對眾人道:“保住自己一條命,好好賺點錢,賺夠瞭急流勇退,找個地方安穩過下半輩子,這才是主要目的。身為藝人,看到誰都要笑臉,誰也不要腦子發昏,去碰什麼不該碰的!都給我記好瞭,這一行,隻要給瞭錢,誰都是大爺!”
“事情……”
碧玉還想說話,她心中有許多許多的話想說,想要爭辯,比如郢都的百姓也想安穩度日,但麻煩找上來的時候,妥協就能活嗎?
董珍珠回身瞥瞭碧玉一眼,目光凌厲,直接將她的話堵在瞭嘴裡,數次唇齒顫動,但恩義在心,這些年的照顧不斷閃過,終究沒法開口。
白夜飛將一切看在眼裡,笑瞭笑,補充道:“團長說得不錯,這也是我的想法,人生在世,很多事情終究身不由己。”
話似是圓場,碧玉點點頭,暫時將心中的不甘放下,剩下人也多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董珍珠問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還是說說將來吧。你後頭怎麼打算的?”
回來這一路上,白夜飛早已經想過,倒不糾結,聳聳肩道:“聖旨難違,皇上都說瞭要我出去遊歷,總不能一直待著。而說是遊歷,實際上是流刑,自不好帶著大傢一起上路,過度刺激官府瞭。”
白夜飛心下清楚,所謂遊歷或者流刑,不過是仁光帝用這個名義,讓自己去避避風頭,如果繼續和樂坊在一起,那些眼裡根本不拿人命當回事的天龍貴人,說不定就會刻意針對,連累大傢,還是與她們保持一段距離為好。
潔芝似乎想說什麼,翡翠將她攔住,朝這邊微笑點頭,已經理解用意,倒是近處的珊瑚露出錯愕之色,急問道:“副團長你不和我們一起瞭嗎?”
白夜飛笑道:“我是不得不走,但就算離開,我依舊是你們的副團長,還是會繼續關註你們的。我想好瞭,反正你們之後也要繼續巡回演出,我們就在終點大雄山碰頭吧。”
“啊?”珊瑚一愣,滿臉疑惑,“大雄山?副團長你說什麼?”
翡翠與潔芝也愣住,琥珀、瑪瑙乃至董珍珠都是一臉的迷惘,白夜飛見她們的樣子,也困惑起來,“有什麼問題嗎?”
珊瑚搖搖頭,沒有出聲,似乎不知該怎麼回答。
片刻之後,董珍珠奇怪問道:“為什麼要約在大雄山?那地方在北方,很偏的啊!你要我們去那邊嗎?”
“呃……不是我要啊。”白夜飛有些奇怪,想瞭想道:“不是你們本來就打算要去嗎?那邊……不是樂坊巡回演出的終點嗎?”
“哪有?”董珍珠一臉莫名其妙,問道:“你這又是聽誰說的?我從來沒聽過這事啊?”
珊瑚跟著點頭,白夜飛心頭劇震,連忙看向翡翠,翡翠卻同樣一頭霧水,低頭看瞭潔芝一樣,見她搖搖頭,更不知是怎麼回事,隻能迎著白夜飛的目光,緩緩說話。
“確實沒有這個安排。樂坊是一直巡遊演出沒錯,但這次到郢都,就是上一趟旅程的終點瞭。參加靜王爺的生辰慶典,是我們來這裡的主要目標,下一階段的所有計劃,都得看慶典的成績而定,目前,我們還不知道下階段要去哪?”
“對啊。沒計劃的事情,別亂說瞭。”
董珍珠白瞭翡翠一眼,以為白夜飛是從她那裡得到瞭什麼錯誤訊息,生出瞭誤會,“要去哪也不會去大雄山,樂坊是要賺錢的,隻會去繁華大都市,才有客人,跑那種窮鄉僻壤有什麼賺頭?”
聽董珍珠說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誤會的可能,白夜飛剎時一陣天旋地轉,耳邊依稀響起虛的聲音。
『她們雖然各有一點小問題,但以你的手段,都不難解決,主要是她們正在巡回演出,有些不懷好意的人,一些瘋狂粉絲什麼的,計劃對她們不利,你就負責沿途替她們排除障礙,直到她們安抵本次巡演終點的大雄山,圓滿成功。』
自己一直以來的理解,任務是要掃清障礙,庇護希望女團,安抵大雄山,在那裡舉行演出,這是虛所交付的任務,但……看似說明清楚的話語中,赫然隱藏著挖得很深的陷阱!
“真的沒有要去大雄山?”白夜飛抬起頭,神色難看,再次確認,“別開玩笑啊。”
董珍珠用力搖頭,“絕沒有這個安排。”
“行吧……”
白夜飛嘴角抽搐,不知該說什麼,徹底明白過來,自己的責任不光是保安,還要負責引領,甚至……趕鴨子上架。
虛所謂的掃除障礙,估計就包括瞭強勢推動,規劃希望女團的演出路線,讓她們最終去到大雄山,至於順水推舟什麼的好事……根本就不存在。
……真是整死人瞭!除瞭當保安,該不會還要當綁架犯吧?
白夜飛心頭哀嘆,臉色陣青陣白,圍觀的眾人看著他,不明究理,都沉默下來,甚至有些人還露出擔心之色,不知道副團長是從哪得來的錯誤消息?又為什麼這麼糾結?
“都散瞭,別圍在這瞭!該幹活的幹活去!”
董珍珠眼見不對,直接喝斥樂師、保安之流散去,又看著翡翠,吩咐諸女道:“你們也都回去吧。我找副團長還有些事。”
【作者後話】
又完成瞭一集,不知道大傢是否滿意呢?
之前看到有人說,我隻顧著寫東西,忽略瞭給大傢的爽感,所以曲高和寡,作品賣不過人。關於這點,我還是那句話,這純粹是我力所不及的問題,與個人意願無關,因為我不管是寫哪一集,都是很認真在構思爽點的。
最開始的時候,火中救美,神愛之夜的戰鬥,慶典上的率性演奏與雷霆一擊,再到書齋裡的下跪祈願,在我的感覺裡,都是很燃很爽的橋段,做這些事時候的白夜飛,在我眼中都是很耀眼,很帥氣的。
至於白夜飛直接嗆寶日飛鴻什麼我屠你一族,或是白夜飛直接說什麼逆我者無生,然後把三大強者殺瞭,這在十幾集之後,該是理所當然的爽點,但在當前的狀況,我隻覺得這是莫名其妙的糟點,等級錯亂,人物醞釀不足,憤怒的累積不夠,殺瞭徒具姓名的龍套,何爽之有?
不是我不寫爽文,我一直是奔著爽文去的,每一集我都安排瞭爽點,隻是,我的爽點,主流讀者爽不起來,主流讀者的爽點,我又感受不到哪裡爽,就這麼彼此錯過多年。
謝謝一路看到這裡的你,也希望你在觀賞的過程中,能夠覺得爽,覺得燃,覺得難忘,那就是對這部作品最好的鼓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