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路上時,孫眉尤自興致渤渤,不住地談論著剛才的那番打鬥,葉鋒隻是含笑聽著。忽聽孫眉道:“鋒弟,前面就是醉月湖和醉月樓瞭。”“哦……”葉鋒聞言抬頭一看,不由暗道瞭一聲:“妙矣!”隻見前面是一個湖泊,湖形彎曲,湖水明澈如鏡。兩岸花木疏秀,長橋秀閣,令人目不暇接,風景非常纖麗。
湖邊巍然聳立著一座酒樓,外形亦雄亦秀,輕盈而穩固。樓共有四層,隻見三十六根大紅柱子沖天而起,四十個翹角層層凌空,每個翹角上都掛著一個金色的風鈴,或清脆或渾圓的鈴聲隨風可聞。樓的屋面覆以一種葉鋒所不認識之物,金碧輝煌,瀟灑大方。攢尖頂下,四面各起一座騎樓,正面懸一塊黑底金字匾,上書“醉月樓”三個大字。
遠遠望去,醉月樓便宛如一頂將軍的盔帽,造成四宇飛張的氣勢,再配以直刺蒼穹的樓剎,重迭而上的樓身以及高大渾厚的按基,更顯得穩重端莊,輕盈秀麗,氣度非凡。
葉鋒不由看得嘆為觀止,隻覺天下之大,令人迷醉之物何足多矣!
當下二人停瞭馬,交於樓下的夥計。孫眉在前引路,走進瞭酒樓。酒樓夥計見兩人形貌不凡,當下熱情地將他們引到瞭樓上。葉鋒和孫眉沿著回廊盤旋而上,隻見每一級回廊上都精致地雕刻著花卉人物,鳥獸魚蟲的圖案,形表如生。
兩個隨著夥計來到瞭頂層上,隻見樓四面環以明廊,腰簷還設有平座,極有情趣。環顧四周,坐滿瞭各地來的食客。當下二人選瞭個臨窗雅座,幷點瞭數個極有風情特色的本地菜肴,相對而酌起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葉鋒不由微有醉意,看眼前孫眉嬌媚如花,而窗外則景色如畫,葉鋒不由心中湧起瞭愜意的感覺。
他把目光投向窗外,極目楚天。但見醉月湖上碧波瀲灩,而遠處水天相銜,青山綠水,令人心曠神怡,寵辱皆忘。葉鋒一時感慨萬千,進而憶起瞭曾和劉煙一起到過的嶽陽樓,那時風光也是如此這般美麗,隻是……
剎時,他心中滿是甜蜜和酸楚夾雜在一起的情緒,一時有感,李白的那首名句不由脫口而出:
樓觀盡,川回洞庭開。
雁引愁心去,山銜好月來。
雲間連下榻,天上接行懷。
醉後涼風起,吹人舞袖回。
他朗朗而吟,立時吸引瞭酒樓內眾食客的目光,無數道驚異的目光向他投來。
而等葉鋒一吟完,酒樓內立時就是一陣贊嘆聲。孫眉則是詫異地瞧瞭葉鋒好一會兒,美目中流露出動人的神采,嘆道:“醉後涼風起,吹人舞袖回。好美的詩句,好美的意境!鋒弟是如何作出如此美的詩句來的?”
葉鋒從沉浸中回醒過來,見孫眉和眾人如此反映,知道這又是不同文明結構碰撞後換來的結果,不由微微一笑,心想:“如何和眉姐說?”
這時,葉鋒忽然感覺左方有一道目光向他投來,他轉頭望去,正和一個大漢的目光對上瞭眼,原來正是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個威猛大漢。隻見他正坐在離自己有幾座遠的一個鄰窗座位上,正獨自一人在自斟自飲著。
見葉鋒的目光望向自己,那大漢對葉鋒微微一笑,點瞭點頭。葉鋒也是含笑回禮,心中隻想到一句話:“人生何處不相逢?”
他正要和孫眉說話,這時忽然聽到鄰座有個蒼老的聲音笑道:“楊兄,如此良辰美景,你我再飲一杯如何?”
隨著這句話,原本鬧哄哄的酒樓,一下子忽然沉寂下來。接著教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瞭……
異變突生!
※※※
猛然間,葉鋒感到一陣強烈的殺氣!
他立時全身一陣本能的繃緊。
醉月樓上原本坐滿瞭食客,其中在右邊臨窗的那座坐著二老四少,靠樓梯那座坐著三老三少,而中間那座則坐著五男二女,這些人看上去都隻是普通的食客。
說話的是坐在樓梯那座的一個蒼老的男子,而隨著他的這句笑聲,右邊臨窗那座的二老四少忽然同時一聲大喝,向那個威猛大漢發動瞭突然的……襲擊!
隻見先是一陣白茫茫的粉雨,有人撒出瞭石灰!接著是“唆唆”聲不絕,在漫天的石灰中,狂風暴雨般的暗器從其它幾人手中向那個威猛大漢漫天而去。
立時,縱橫交錯的暗器佈滿瞭那大漢周圍的空間,強大的暗器網由六種暗器組成:透骨鏢、奪魂刺,回風錐,鐵蒺藜,蛇形梭,雙鋒外,六種暗器一共不下數百枚,這些暗器都呈暗灰色,顯然淬有劇毒。如果貫入人體,即算隻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也足以使人滅亡,幷將人打成一個鐵刺蝟。
而且那種利器高速穿越空氣所形成的勁嘯讓人聞之毛骨悚然。從這破空的嘯聲,便可知這些暗器的速度與勁道將是空前的迅捷與猛烈。
另外發射暗器攻擊偷襲的人,絕對稱得上是發射暗器的高手,在電光石火般的剎那間,這幾位偷襲者已一共發射瞭七次暗器,形成七輪攻擊波,縱橫交織的暗器網,籠罩瞭那大漢所有能活動的空間。
還有,這幾人和那大漢的相距最多隻有幾米遠,正是暗器殺傷力最有效,最強的最佳位置,要想避開這些暗器高手的聯手襲擊,被襲者要想正面躲閃,極為困難!
何況這次襲擊完全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縱是一流的頂尖高手在全神戒備之下也難以脫身。
“鏘!”
不同的兵刃同時出鞘的聲音,中間那座的五男二女隨暗器攻出之後立時閃出,身形晃動,以倒三角形的陣式,向那大漢橫掃行去,剎時,又是一股凌厲的殺氣湧出。
這五男二女的兵器都非法奇異,其中一男人拔出的瞭一把藍汪汪的蛇形劍,一看就知是一柄毒劍,劍長三尺,劍尖分開呈兩個叉形尖刺,象極毒蛇吐出的長信,另外一人是一把怪異的銀鱗鞭,七尺長的鞭身,全由倒鉤形的尖刺組成,這玩意輕輕抽在人身上,連皮帶肉也會扯掉一大塊。其它幾人使用則是一些非常銳利的彎刀,刀上閃著森然的寒光!
蛇形劍從那男人手中攻出,仿佛不再僅僅隻是一把劍,那迸現的一道道寒光,凝聚的一溜溜藍芒,縱橫交織,好象漫天的藍蛇,張開它們那一張張噬人的毒嘴,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內射,冷森的劍氣直迫那大漢的頭頸胸上盤各大要害。
幾乎就在劍芒幻影顯現的同時,那位手持銀鱗鞭的人,以橫滾貼地掠去,銀鱗鞭帶起無數道閃閃銀光,仿佛一波推一波往前湧的銀浪,狂野霸道地攻向那大漢的下盤。其它幾人則是正面向那大漢席卷而去!
前撲,不可能,那是找死;左右閃,那兒正有無數的寒芒在等著你往上撞,上縱,也不行,因為上空也被縱橫交織的劍影封鎖,下盤的銀波正是要迫使你騰空送死。往後竄,將勢必遭到此攻擊更兇猛,惡毒的追殺,而且還須提防對方隨時再有可能發出的暗器。
況且樓梯那邊的三老三少看得出也是和這些襲擊者一夥的,正在旁虎視眈眈著。
※※※
這一下兔起鷲落,誰也未曾想到這好好的吃著飯就發生瞭剌殺。
“他們要殺這大漢!”
“好厲害的暗器!”
“這大漢死定瞭……”
這些意念,如雲吞殘月,在葉鋒的腦海裡一明即滅。在這電光石火般的剎那間,他也隻是來得及、本能地一把掀翻桌子,幷護在瞭孫眉的面前,以免兩人受到瞭暗器的傷害。他心中很清楚,如果這些暗器是打向自己的,在這種完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又如此狠毒的暗器襲擊下,自己是非常難幸免於難的!
還好葉鋒這邊離那大漢那還有一些距離,幷不在那暗器的范圍之內,但大漢身旁的幾座的幾個食客卻被殃及池魚,被這突然而來的、狂風暴雨般的暗器打成瞭一個鐵刺蝟!慘叫聲不絕於耳!
就在人人都以為那大漢必死的當頭,隻見那大漢突然一雙虎目變得比夜空的星星還要亮,精光四射,冷電流轉。然後見那大漢冷喝一聲,幷不後退或擋架,他的身子靈活得仿佛化作瞭水中的遊魚,從暗器間的縫隙,以種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躲過瞭這場……完全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有如狂風暴雨、又是在石灰漫天中的暗器襲擊。
大漢的一連串的動作完全是在人的眨眼間完成,快得令人目眩,令人懷疑自己的眼睛。整個過程談不上什麼美感,但卻完全抓住瞭一個快字,而這一點,卻又不知是多少武人,終其一生光陰去苦練,仍然達不到的成就。
世上竟有如此快的身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瞭,這些暗器實是太兇悍和來得太出人意料瞭,所以大漢雖然逃過一死,但是身上還是有幾個部位中瞭彩,受瞭傷,不過他能在如此兇悍的暗器下逃過一死,這身手也是駭人聽聞瞭。
這種情況,顯然出乎於所有人、特別是那些襲擊者的意料之外,沒想到這如此精確、密集、兇悍的暗器居然沒有殺死對方,隻是令他受瞭點傷。不過這些暗器都呈淬有劇毒,這大漢雖然不至於當場死亡,不過過會和以後會不會毒發身亡,這也說不定。
這時,那中間座的五男二女已攻至那大漢的身前,眼見利刃的寒光就似要將他吞沒。
就在這時,那大漢大喝一聲,緊接著一道如冰如霜、驚雷閃電般的白光在眾人眼前亮起,一溜刀光從那大漢背上跳出。他的右臂一帶,刀光由右至左,劃出一道極大的圓弧,勢若奔雷,疾似閃電!刀鋒與空氣急速的摩擦發出嘶嘶的聲響,刀身泛起的光華似令世間所有的光華都黯然失色。
隻聽“嗤!”的一聲響,那五男二女的兵刃都被齊齊削斷。更為恐怖的是,這七人齊聲慘叫,全被這道刀光齊胸斬斷,分成瞭幾截,四面八方的摔瞭開去,誰也沒能擺脫這驚天地泣鬼神的一刀。
※※※
“天下竟有如此刀法!”
“好快,好狠!”
當這大漢融合天地之氣的一刀出現在葉鋒的眼前時,他的心劇烈地跳動,整個心頭隻是充斥著這一個念頭。葉鋒也是使刀的人,但他自認為自己的刀法和這大漢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瞭。
他的心頭驀地跳過一個念頭:“如果我習成這刀法,那又何懼周雲?”
而從那些襲擊者發暗器到攻擊到大漢出刀到那些襲擊者被殺,這一過程說來慢,其實快得好似電光石火般,變化發生得太突然,直到這時,樓上的食客才反映過來,立時樓上鶏飛狗跳,驚叫哭泣聲不絕於耳。
右邊臨窗那座發暗器的二老四少和靠在樓梯那座的三老三少明顯地怔瞭一下,沒想到局勢會變得如此,片刻,那發暗器的二老四少驚魂一定,怒火立即爆發,在連聲怒吼咒罵中,他們雙手齊場,立時又射出暴雨般的各式暗器,接著幾人像瘋子般猛撲而上,以暗器開道,人隨在暗器後刀揮劍舞,聲勢洶洶咬牙切齒要替同伴復仇,悍不畏死!
這幾人都是手持短劍彎刀之類的近身武器,形成一個惡毒而必殺的陣勢。
卻見那大漢那大漢的身形向側激射,脫出暗器的籠罩區,接著一聲大喝,中氣充沛,極是威猛。立時他整個人就有如同一股寒流,變得冷如冰山。就似渾身乍開瞭百道銀線。他的雙目中,也隱隱泛出幽光——那是一種能令人心悸的光芒。而他的刀也有如他人一樣,發出瞭驚虹閃電般的奪目光芒。
他吼叱著沖殺過來,身形沒有因受傷而有絲毫的落滯,立時刀光閃閃,刀氣森森,那有如雷霆霹靂的威力與氣勢,無可克當!
這二老四少突然感到瞭一陣無形的壓力,像泰山般的光臨,像浪濤般洶湧。曾經大風大浪,曾身經百戰的他們,竟然人人感到毛發森立,呼吸困難。
刀光如電!
“錚!”一陣狂響,就如風雷加劇,餘震似龍吟。這六人又是一陣慘叫,又被這大漢神奧無比、凌厲無儔的刀氣劈傷!同時跌退開去!
那大漢速度不變,有如一道旋風般地卷向樓梯那邊的三老三少。同一剎那,樓梯那邊的三老三少中傳來一個似首領的老者的憤怒至極的罵聲:“殺死他,將他殺死!一定要奪到刀譜……”
話音一落,那邊又見那三老三少同時大喝一聲,劍虹疾吐,立時快速地組成瞭一個劍陣,六把劍一劍連一劍疾若雷電,從六個方向集中向那大漢匯聚,就有如漫天澈地無孔不入,氣勢之雄厚,世所罕見,攻勢之凌厲猛烈,空前絕後,每一劍皆是致命攻擊,沒有虛招,勢如電耀雷擊,雷電飛虹!
“破!”那大漢一聲沉喝。
刀光一變,吞吐閃射,洶湧有如千傾午夜寒濤,光華吞吐有如滿天金蛇亂舞。
速度更比先前似快瞭十倍。刀風發出高速撕裂空氣的銳嘯,令人感到毛骨悚然,脊梁發冷,殺氣之濃厲,無以復加。
“咣!”
劍陣一接觸刀光,便被崩開,刀光長驅暴入,毫無阻礙。
“啊!……”
三老三少同時發出一聲狂叫。凌厲的刀光剎那間在這三老三少身上劈中瞭七刀,差點將每個人活活劈成瞭幾塊。
那大漢速度不變,擊傷這幾人後,人影已消失在樓梯口,隻有遠遠的一個聲音從樓下傳來:“螢火之光,也敢與日月爭輝?你七星幫想奪我的龍虎刀譜,還沒有這個資格!”
“龍虎刀譜?”
葉鋒聽得明白,他的心劇烈地抖動瞭一下,猛地站立瞭起來。
“這大漢使用的就是龍虎刀?果然如孫陽固所說的大開大闔、剛烈沉猛,確實是必殺之刀,當者無赦……”
他沖動地正要追去,忽然感覺有一隻柔軟的手握住瞭自己,他轉過頭去,隻見孫眉正望著自己,眼中帶著一絲異樣的神情,輕聲道:“鋒弟……”
葉鋒略有點疑惑地望瞭孫眉一眼,關切地道:“眉姐沒事吧?”
孫眉點瞭點頭,柔聲道:“鋒弟,剛才一有危險你就護在我的面前,你對姐姐真好。”
葉鋒望著孫眉的俏目,心中升起瞭一股異樣的感覺,他輕聲道:“眉姐是我姐姐,這是應該的嘛。”話畢,又急聲道:“眉姐,我們快下樓去……”扯著孫眉,箭步沖下樓去……
而醉月樓內則血肉模糊,傷者、死者滿地,就宛若人間地獄。那個首領似的老者在那大漢的最後一擊中斷瞭一條手臂,身上還有幾道深深的血痕。他捂著手上傷口,不住地慘哼著,臉色猙獰,眼中閃著又如惡鬼般的光芒。
※※※
由於孫眉在新府城視察傢具店的事已瞭,第二天一早,葉鋒、孫眉、陸天明就帶著他們那些精明強悍的隨從,化妝成一行客商,直奔王龍寨。那王龍寨位於新府約四百裡處的王龍山上,幾天後,葉鋒一行人就來到王龍寨的邊界。
這幾天行在路中時,葉鋒的心還是沉浸在醉月樓的那場打鬥中,說實在,這場打鬥給他的震憾確是太強瞭,那大漢威猛無比的刀法至今還是深深地刻在葉鋒的腦海裡。
這場打鬥也使葉鋒進入瞭一個全新的天地,更催使他的武學有瞭進一步的領悟,讓他明白瞭以前很多想不到的東西。隻是使葉鋒強烈失落的是:他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這大漢,好使自己向他請教。
當時,那大漢人一掠走,葉鋒也立馬要跟下去,隻是被孫眉阻瞭阻,等他和孫眉再次下去時,那大漢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再也不見蹤影。就這樣,他與那大漢失去瞭交臂。
“唉!何時能再見到這大漢?”
“他中瞭淬毒暗器,會死嗎?”
※※※
這天中午,葉鋒一行人到瞭王龍寨旁邊一個名為青石鎮的小鎮上。小鎮雖小,但依山臨水,地處南來北往的交通要道上,所以還是非常繁華和熱鬧。經商的、過路的,彼此往來頻繁,更給小鎮增添瞭無限生機。
一進入青石鎮,立時感覺一股深厚的地方氣息撲面而來:被歲月磨礪得十分光滑的青石板,街旁兩重簷的民居,民居簷上朽損的木雕,路邊殘斷的碑石,縱橫四方、彎曲狹長的小巷,街道上挑著擔子的農夫或是牽牛的牧童,南來北往熙熙攘攘的鹽販賈商……
這一切都讓葉鋒等人看得興味盎然。不過他們身有要事,無心觀賞,當下找瞭一傢客棧住瞭進去。吃過午飯後,陸天明望望左右沒人,便把葉鋒、孫眉等人讓到屋裡,輕輕地關上房門。眾人低聲在屋內商議。
陸天明建議眾人分成幾組,先分頭出去瞭解、打聽這青石鎮和王龍寨初步情況,再決定下一步的行動計劃。陸天明在偵察方面有極豐富的經驗,這個建議自然得到葉鋒和孫眉的首肯。當下眾人分頭行動,分成幾組,各自去打探這青石鎮和王龍寨的情況。
葉鋒、孫眉、陸天明及兩個隨從一組,五人出瞭青石鎮,到瞭青石鎮附近王龍寨的所在地王龍山去剌探瞭一下。隻見這王龍山方圓數百裡,奇峭險峻、懸崖絕壁,樹高林密,遮天蔽日。這裡山高澗深,怪石猙獰。人跡罕至,易守難攻,使人望而生畏。王龍寨所在的那座山峰更是高峻突兀,直插雲霄。整日雲霧繚繞,鶴鳴猿啼,給人以神秘之感。
葉鋒等人在山腳下偵探著,發現這王龍寨守衛非常森嚴,暗哨遠在山的一二十裡外就有瞭,等閑人根本靠近不瞭,更不要說臉孔陌生的外人瞭。而且這王龍山附近都是綿綿無盡的叢林,就是埋伏大批人馬也無從尋覓,山上一連串的小山連岡串阜,岔路極多,小徑曲折,一不小心就會迷失路途。
不過幸好陸天明的偵察經驗確實豐富,五人這才沒有迷失路途。黃暈時分,葉鋒等人又回到瞭青石鎮。結合其它組得來的信息,最後眾人得出的結論是:
1。王龍山地形復雜,不是熟悉山情的人帶路,極易迷失路途,這就需要一個當地熟悉地形的向導。
2。王龍寨防衛森嚴,極難接近。而且眾人還打聽到,王龍寨有規定,外人一律不準進山,惟恐帶進奸細,把底兒給摸去,這就需要有能進入王龍寨的當地人願意為葉鋒等人服務。但要找到這樣的人卻非常困難,因為眾人還探聽到王龍寨曾有嚴令,如有當地人做奸細,帶外人進山者,一慮殺其全傢,即使以重金厚利,也很少有人願意冒這個生命危險的。
3。青石鎮上極多王龍寨耳目,其它組的人上街時曾有遇到過不明人氏的跟蹤。
雖然青石鎮上來來往往的客商極多,但以王龍寨在青石鎮的耳目之多,葉鋒這行人是不是已引起王龍寨的註意還是個未知之數。這就需要眾人更加的小心從事。
眾人研究後決定,現當務之急是要先找到一個熟悉當地形勢的向導,這個任務就交給陸天明瞭。陸天明也沒說什麼,他神情從容,帶著幾個隨從就出瞭客棧,真不愧是搞慣偵察工作的。
而葉鋒和孫眉則一起相協出瞭客棧,在青石鎮各地走動著,熟悉當地的形勢。
另有幾個隨從分成另一組,在兩人的不遠處相呼應著,看會不會有人跟蹤。
此時華燈初上,街燈幽微,街市上非常熱鬧,買菜的,賣柴的,賣肉的……到處都是亂烘烘的吆喝聲。行人客商紛紛擾擾,來往穿梭,釀就瞭青石鎮的喧鬧和繁忙。
葉鋒和孫眉沿著臨河的小街行走著,瀏覽著當地的景色,這條小街蜿蜒細長,一塊挨著一塊鋪砌的石板路似乎沒有盡頭,小街兩側櫛比鱗次的幾乎是清一色的烏簷青瓦,小樓屋簷比翼,上透一線藍天,下照人影憧憧,自是一番含蓄深邃的意境。
而碧波漣漪的市河上,則小船來往,櫓聲咿呀,穿過一個接一個的橋洞。時不時晃蕩著倒映在水中的水閣和岸邊的林木,優哉遊哉。
越走兩岸的屋舍便越來越密,河道也越來越窄,此時葉鋒和孫眉兩人的腹中也見饑餓,那街旁包子鋪和漿粽店裡飄出的一陣陣香味也似乎特別地誘人。
當下兩人找瞭一傢街頭小吃攤,要瞭幾個地方小菜,一起相對共飲起來。
※※※
“老板,我的青椒炒肉快點好嗎?”
葉鋒對小吃攤的老板道。又自語道:“先吃點面條打打底,再喝酒。”
“我如果喝酒前不先吃點東西便容易臉紅,還容易醉!”葉鋒一邊往自己碗中的面條加著辣椒,一邊對孫眉道:“眉姐要辣椒嗎?”
孫眉有趣地看著葉鋒,笑道:“加一點吧。”葉鋒給她的碗中的面條加瞭一點辣椒,又感覺孫眉一直在望著自己,略感到有點不自在,問道:“眉姐為什麼一直這樣望著我。”
卻見孫眉的臉上微微一紅,道:“沒什麼!”又低聲道:“沒想到鋒弟你這人還滿細心的。”
葉鋒輕咳瞭一聲,感覺到兩人之間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流動。他望著孫眉那桃紅的俏臉,望著她那在幽微街燈下更顯明媚的杏目,他的心中卻有瞭一股莫名的恐懼。
自從葉鋒前幾天在醉月樓上奮不顧身地擋在孫眉的面前後,他總感覺到孫眉對自己和以前有所不同,不同在哪裡,葉鋒也不想去深究,或者說是不敢吧,因為孫眉可是自己的義姐。……或許義姐沒關系,因為如青也是自己的義姐,兩人還不是在一起瞭?隻是孫眉不同,因為她是自己大哥趙白的妻子,而且趙白對自己有恩有義,自己豈能……
其實不同在哪裡,葉鋒心中隱約也是知道的,他必竟是花眾中打滾過來的人。
隻是……望著孫眉眼中那略為異樣的眼神,葉鋒隻能在心中暗嘆一下,低頭吃面。
兩人相對無言,正吃著,忽然聽到旁邊有個清脆的聲音略為遲疑地問道:“葉……葉公子,是你嗎?”
“嗯,誰?……這聲音有點耳熟……”葉鋒心中一動,抬起頭來。
隻見眼前站著一個大姑娘,大姑娘年約十六七歲,一身白衣小碎紅花的棉褂兒,大小寬窄正合身。一條烏油油的大發辮垂在胸前,那排整齊的留海兒,水汪汪的一對大眼睛,粉妝玉琢似的挺直小鼻子,紅樸樸的臉蛋,艶麗中透著聰慧。身材美好,婷婷玉立,最令人心動的是胸前那對鼓漲誘人的雙乳,赫然就是幾天前葉鋒在新府城救過的梅春姑娘。
見葉鋒望向她,梅春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道:“葉公子,真的是你啊,真是太巧瞭,我,我……”臉一紅,泛起瞭一股羞意。又向孫眉道:“孫眉姐姐您好。”
孫眉眼神也略為驚異,含笑地點瞭點頭,又瞥瞭葉鋒一眼。
葉鋒心想:“還真是巧啊。”笑道:“梅春姑娘,你好。”心中一動,又問她:“你是住這青石鎮裡嗎?”
梅春笑道:“是啊,我一傢都住在這青石鎮。”
“哦。”
葉鋒不由心中一喜,望瞭孫眉一眼,雙方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向導”二字。
梅春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瞅著葉鋒,見葉鋒和孫眉都是一身客商打扮,又問道:“葉公子是如何到這青石鎮來的,是……到這做生意嗎?”
葉鋒和孫眉對望瞭一眼,笑道:“是的。”
梅春的手指玩弄著胸前的那根烏油油的大發辮,半響,臉一紅,低聲道:“葉公子的相救大恩,梅春一直不敢忘,不知葉公子能不能到我傢中坐坐,讓我一傢人盡一盡感激之情?”說完直望著葉鋒,眼中頗有期望之意。
孫眉一直靜靜地望著梅春,不知在想些什麼,聞言又望瞭葉鋒一眼。而葉鋒當然樂意,這可是找向導的良機啊,當下他故作沉呤瞭一下,又從桌底下扯瞭扯孫眉的衣角,孫眉會意,點瞭點頭。
葉鋒又沖不遠處的幾個隨從打瞭個眼色,當下他和孫眉一起隨同梅春向她的傢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