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難得直抒胸臆,隻可惜中二度再次爆表,白夜飛沒有任何感觸,隻是哭笑不得,想說又不是我願意傳來的,有什麼好不容易的?要是有得選,我其實不想被那個麼瘟神派來做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任務……
至於你……一個光緒命格罩頂的傢夥,不和我一起早點撈夠錢移民,還想幹大事,真不怕以後在瀛臺吐血吐到死嗎?
自己前半生就不是什麼好人,穿越之後隻會更墮落,哪可能洗心革面?還是先把錢撈到,後面讓老板自己折騰去吧。
白夜飛這般想著,打字回復:『大事是帝王所為,我們這些小角色跟著聽話辦事就可以瞭,如果我們成天想大事,那您又要幹啥呢?』
禦書房中,仁光帝眉頭緊鎖,看著黑木令上的文字,為之氣結。
自己想的是改變世界,讓一切變得更好,為此殫精竭慮,不惜一切,這傢夥滿腦子隻想撈錢,還隱約有股隨時苗頭不對就跑路的架勢!
明明是現代人,卻對腐朽墮落的時代沒有任何不滿,反而如魚得水,享受其中……真是……
如果人就在面前,超想一腳就踹瞭他!
正想著,黑木令響起,白夜飛發來消息:『所謂大事,無非是錢和女人,我這種俗人不懂大事,但既然幫您搞定瞭錢,您能否開恩,賞這個女人一條活路呢?』
仁光帝眉頭皺得更深,又一次感到看不懂這人瞭。
本來,看白夜飛述說互聯網時代的榮景和計劃書,都快忘記這茬,沒想到他主動提起。
無論是之前的考察,還是從今晚來看,這傢夥根本就是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不像是會為瞭女人而喪失理智,也不像是中瞭魅術……那為何要執意保她?
仁光帝想不明白,幹脆不想,就當每個人都會偶爾任性吧,更重要的還是自己要不要答應這個請求,一時間陷入長考。
醉月身上有龍氣,若她不死,隱患很多,非常麻煩,甚至可以說極度危險。
但……根據以往的經驗,也未必她死瞭就沒麻煩和不危險……說到底,這仍屬於可利益交換的程度。隻要有足夠的好處,自己並不是一定要她現在就死,而白夜飛提出的好處,確實令人心動……
片刻之後,白夜飛收到回信:『既然你堅持,那人就交給到你手上,由你監管,不許脫離你的控制,若有閃失,立即抹殺……順便派人過去,連你一起幹掉!』
不容易啊!
白夜飛看完,松瞭口氣,一番辛勞,總算解決掉一個大麻煩,這下兩面開花,系統金葉有得撈,等未來交易搞起來,還有大筆流水可以抽,真真發達瞭啊!
哈哈一笑,白夜飛朝北邊一揖到底,高呼:“謝主隆恩!”
雖然老板看不見,還是把這一套流程按部就班做完,以示真心感謝。畢竟這種事情,換瞭其他皇帝,哪有這麼輕松搞定,說不定滅口的殺手已經上路瞭。
這關混過去,白夜飛隨即想起一事。
醉月之所以從囂張跋扈,無人敢惹的天之貴女,一夜之間跌落泥濘,求生無門,主要是自己作死,暴露出身懷皇氣的問題。
皇氣這種牛逼又禁忌的東西,自己不曉詳情,更不想多打聽,誰知會不會一不小心就知道太多,要被老板滅口?
但除瞭醉月之外,自己這邊還有一個關乎皇氣的問題急需處理,就是太乙真宗的要求。
便宜師父要的詩,自己不知該如何去滿足,卻不能總拖著,手機那邊的這位,可能是當世最能回答的皇氣權威瞭,又是能作主拍板之人,不趁機提問,豈不可惜?
再考慮自己本來的任務,就是要想辦法替老板和太乙真宗牽線搭橋,這既是私事,也是公事,問一下應該不至於有問題吧?
白夜飛大著膽子打出要求:有個意外狀況,要請您賜首帶皇氣的詩。
消息發出,對面一陣沉默,白夜飛心中一凜,以為觸犯到禁忌,正想要解釋,果粉發來消息:『是太乙真宗提的要求吧?沒想到他們這次是向你提,果然被逼到極限瞭嗎……時間早瞭點,但……也差不多瞭。』
看著回覆,白夜飛眼中閃過困惑,莫名其妙。自己隻提瞭帶皇氣的詩,可沒提是誰要的,老板怎會知道是太乙真宗的要求?
雖說,最近發現密偵司比自己想得更有能一些,但自己記得清楚,藥神師父提及此事時,旁邊根本一個人沒有,這也能查得到?未免太不講道理瞭吧。
莫非……藥神師父之後還大肆宣揚瞭?這麼犯忌諱的事情也到處說,師父做人也太不地道瞭……等等,老板還說“這次”,怎麼太乙真宗提瞭很多次嗎?這事該不會像是海選,他們其實逢人就提吧?
一時間,白夜飛不知自己是不是該立刻請罪,這麼大事情沒有及時稟告,會不會已經被懷疑心懷不軌?隨即醒悟,老板這明顯是猜到,而不是知道,不然也不會說啥沒想到,於是安心等批覆。
片刻之後,果粉發來新消息,話裡帶點扭捏:『我也不懂寫詩,但有首現成的你可以用,就……那什麼春的?』
啥玩意?自己要的是皇氣,跟春有啥關系?白夜飛不解,打字問道:『啥春?』
『就太祖的那首,啥大雕,秦皇漢武,還有什麼雪來著的?』
白夜飛看著手機上的字,頓時恍然,原來是那首。那首早年小說裡很流行,但凡穿越就要抄一抄,裝逼打臉一條龍,但自己書看得少,竟沒能第一時間想起來。
看到這答案,白夜飛暗笑,老板果然文化素養不足,抄詩都隻會抄那一首,隻怕從前看小說多過看詩集,如今胸中那麼多怨氣,搞不好……當初還是爽文愛好者,沒起個外號龍傲天,簡直不科學。
白夜飛表示收到,回頭就把詩默出來交給那邊,又問老板有沒有什麼吩咐。
果粉先發許可,片刻後又發來叮嚀:『太乙真宗有個東西你要小心。龍闕山上有條鑒心之道,可能是條路,也可能以其他形式表現,功能是輔助提升,特別在沖擊地元時,但附帶效果可以鑒心。雖然持續時間短,限制也多,成本還超級高,等閑不會開啟,卻無可阻擋,直面本心,你和那邊交涉的時候,千萬要小心這個。』
……還有這種東西?
白夜飛暗自一驚,太乙真宗不愧是謀逆專業戶,天洲最缺乏信任感的大派,讀心、測謊技術一套套的,走哪都撞得到!但……有這麼厲害的東西,藥神師父之前還人肉測什麼謊?直接拿出來,自己不就仆街瞭?
跟著想到,可能如老板所說,是限制太多,不能離山,這才沒用上,後頭自己若上龍闕山,就必須高度警戒,否則真心話一出,之後就不是大冒險,而是龍闕山大逃殺瞭。
果粉叮囑完,就沒瞭信息,自傢老板事情繁多,白夜飛得瞭解答,當然也不會再多浪費他時間。
雙方結束談話,白夜飛將手機收起,回想剛才“面聖”的過程,忽的有些後怕。
自己的言行,委實有些放肆瞭。
自從黃三展露身份,並將兩人收入密偵司後,自己都很小心處理與帝王的關系。哪怕懷疑他是老鄉,也從未逾矩,更沒主動提這點來拉關系。
搭檔那傢夥傻呼呼的,成天喊三哥,真當皇帝是兄弟,卻不知皇帝是永遠沒有,也不可以有兄弟的,哪怕是他親兄弟都不可以!
這跟人本身無關,無論本性如何,坐在那張椅子上就註定如此,因此自己一直牢記分際,永遠知道這是老板,不是什麼兄弟。
然而,今晚的交涉,自己明顯失瞭分際,不受控制地說瞭太多真實想法。
就算要保醉月,自己也完全沒必要說那麼多真心話,完全可以扮感動,裝作憂國憂民,欽佩老鄉成為帝皇還不忘百姓,要以一己之力革新時代的壯舉,搶著加入進來,用智用命,要和他一起幹大事。
裝這些是自己的專業,前半生沒少靠這混飯吃,甚至不知拿過多少表彰和錦旗,為何忽然就……不想裝瞭?
就好像今晚在千燈舫上,自己大可以一開始就扮悲天憫人,把之前的急公好義,不畏強權的人設拿出來,道德綁架江萬裡、宋清廉來幫忙,憑自己的演技與操作,再引導搭檔跳出來當槍使,成事的幾率高過九成,說到底……張海端就一個成輩子沒機會地元的老混混,算不得什麼大人物。
但為何……自己沒有這麼做,反而倒過來壓制陸雲樵?這一點也不聰明、不理性!
或許,就像自己嘲笑搭檔的那樣,有瞭點力量之後,人就會膨脹,會敢於追逐真正想做的事情,不想再勉強自己隨波逐流,始終隨眾行事,想大聲說出真心所欲,不再顧慮他人的想法,更不願戴著假面具做別人眼中“正確”的事情。
自己骨子裡不是個好人,不是個俠客,所以,也不想費勁去做那麼些好事。
剖析內心,白夜飛皺瞭皺眉,回看今晚的言行,羞恥得想要罵一句好蠢,但同時嘴角上揚……也確實想喊一句……真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