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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六五章 臀可鑒人

  “不,這太不好瞭,烏傢沒武力,為瞭擺平各種糾紛,平常和那些殺手組織很熟……雖然沒有證據,可他們傢的對手,經常死於意外和刺殺,這事附近的人都知道。”

  宋清廉表情怪異,忍著笑道,“他們傢的千針錦緞和玄染織佈,在天洲也算一絕,做成的衣物在帝都都很受追捧,雖然不是皇商,卻有宮裡的門路,跟官府關系極佳,等閑沒人敢惹,師弟,你這次很勇猛啊。”

  白夜飛暗叫晦氣,這真是惹上瞭麻煩的對象。如果是對上江湖勢力,大不瞭做過一場,隻要對面沒地元強人,搭檔怎麼都能頂一頂,自己現在是藥神的弟子,多瞭太乙真宗這塊護身符,事情總能說和。

  可遇上喜歡請刺客的財主,明顯不講江湖規矩,報復起來肆無忌憚,隻要錢給足,這天下總有不怕死的殺手,管什麼身份背景都敢接單,後頭搞不好走到哪都會被人刺殺……

  ……好吧,就算沒救人、沒惹上烏胖子,今天自己也已被人刺殺三次瞭,說不定還有更多訂單正待執行,橫豎債多人不愁,隨便吧!

  現在問題是……這一關該怎麼過瞭呢?

  白夜飛凝神沉思,徐樂樂守在門口,看著心上人的面容,感覺很是復雜,不知他為何會替這姑娘出手?若說仗義,見不得不平事,似乎又有些不對,因為……剛剛一路搜來,其實還有好幾間房,可能跟這邊發生瞭一樣的事……

  雲幽魅從她身邊掠過,默默走到白夜飛身邊,從他懷中接過暈倒的少女,扶到一旁,外頭一陣腳步如重雷轟鳴,快速奔來。

  張海端一馬當先,沖進房內,手下跟在外頭,層層把守,擺明瞭隨時要翻臉,他瞥瞭一眼地上的胖子,大吼道:“姓白的,你做什麼?你到我船上,打我客人,掀我場子,烏傢少爺和獸蠻有什麼關系?你搜船,想幹的就是這事?”

  吼聲如雷,更夾帶著幾若凝實的威壓,白夜飛顧忌人設,微微皺眉,作出有些承受不住的樣子,還來不及說話,就被陸雲樵搶先。

  “你這船包娼庇賭,藏污納垢,不知道拐瞭多少無辜女子,幹那喪盡天良的勾當,還有臉在這大言不慚!”

  陸雲樵積怒已久,這時爆發,已做好動手的打算,同樣周身氣機如沸,暴吼如春雷炸響,正氣浩蕩。

  張海端的手下為其所攝,都有些不安,有些人嘴唇蠕動,有些人撇開臉不敢直視。

  見狀,張海端沒有任何悔意、羞恥,跺腳怒喝,“包娼庇賭又怎麼瞭?吃你傢大米瞭?天下誰不知道我丐幫就靠這買賣過活?你不嫖不賭,來這船上做啥?真那麼正派,有種你別來啊!”

  陸雲樵微微一愣,沒想到對方如此理直氣壯,根本不覺得所作所為有任何錯處,倒好像自己才是錯的那方,當即怒上心頭,“我們既然到這裡來,就不容你為惡。”說話間擺開架勢,預備動手。

  張海端看也不看陸雲樵,隻是冷笑著斜看向一邊的宋清廉,“這是太乙真宗的意思?我丐幫的營生就是惡,你太乙真宗現在要鏟奸除惡?”

  “好說。”

  一反早先怒懟的架勢,宋清廉輕蔑一笑,退到一旁,搖手笑道:“張長老誤會瞭,我們都是方外修士,怎會理這些世俗事?有人勾搭北地獸蠻,刺殺我白師弟,我們肯定要管,但與此無關的……關我們啥事?”

  看宋清廉一下改瞭態度,陸雲樵瞬息驚呆,表情木在臉上,眼中滿是錯愕,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臨陣被隊友戳瞭一刀子,比敵人給的傷害還大。

  白夜飛早知會如此,否則宋清廉便不會打開始就明言,別的一概不問,也不會整路上對目睹的一切袖手。

  自傢搭檔明顯沒想過,宋清廉是這裡的常客,一言便替自己要到頂層艙房,哪能不知千燈舫的黑暗和丐幫營生,要主持正義,豈用等到今天?

  不過,看陸雲樵反應這麼大,白夜飛不由感嘆,搭檔還是過嫩瞭,說起來是江湖八卦王,其實對真正的江湖一無所知,又或者是幼年傷害太深,一被觸及就爆炸,完全不能理性應對。

  陸雲樵盯著宋清廉,怎麼都想不到他會這樣;宋清廉一派坦然,笑對他的痛苦目光。

  得不到想要的東西,陸雲樵轉頭,下意識找尋項西楚,宋清廉平素言行狂悖逆倫理,異於常人,或許真不在意這些世俗齷蹉,但太乙雷神總不會如此吧?

  看瞭一圈,卻發現項西楚沒跟過來,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白夜飛看出搭檔的想法,卻知項西楚就算人在這,也不會管這事,如果會管,那就不是江湖豪俠,一早革命救世去瞭……

  好吧,這兩個傢夥都是造反的,卻不是革命者!他們造反是為瞭驅逐韃虜,卻並非改換體制,更不是為瞭掃平這世間罪惡,還朗朗乾坤。

  對他們而言,江湖義氣比行俠除惡更重要,或者說……丐幫這種有武力、人多勢眾的頂級門派,想造反成功,那是一定要拉攏的,不可能為瞭一些小事就開戰,把人推到朝廷那邊去。

  至於那些被逼良下海的苦命人……就隻好苦一苦瞭,等改朝換代,自然會替苦命人主持公道。至於改朝換代前怎麼樣……那是當前政府的責任,關反賊什麼事?

  尋不到支持,陸雲樵眼神中錯愕,卻漸漸化作決然,又瞪回張海端,就算隻憑自己,也要一管這船上的不平事。

  張海端冷笑以對,兩邊氣機對撞,白夜飛眼見氣氛不對,再繼續惡化下去,不光搭檔要當小醜,敗掉之前好不容易替他造起的聲勢,更可能惹出新的危機。

  隻是,以陸雲樵的個性,這時候是絕沒有得退的,放任他搞下去,事情隻會越搞越僵,還是自己來給個下臺階吧!

  要和陸雲樵聯手徹查千燈舫,那是絕對不可能的,現在最好是裝沒事,說這一切都是誤會,胡扯混過去,或者……幹脆說自己與那烏三少爺有舊怨,看他不爽,這才見一次打一次。

  拿定主意,白夜飛上前一步,揮瞭揮手,阻住要往前的陸雲樵,獨自迎向張海端。

  陸雲樵呆愣當場,心頭忐忑,意識到搭檔也不支持自己,那……該怎麼辦?

  白夜飛想好言詞,側目瞥過旁邊正朝自己微微點頭,表示哥哥幹什麼都支持的雲幽魅,也瞥過仍被她扛著的少女,啼笑皆非。

  這趟搜船本是要找人,結果鬧瞭一通,好不容搜瞭船,卻沒找到人,反因為莫名沖動,救瞭這麼一個毫無關系的女子,白白掉進這麼大的泥沼裡,想跑都跑不掉,真是何苦由來?

  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用,隻能硬著頭皮處理,白夜飛正要挪開目光,視線恰從少女的上半身看到腰部,瞬間如遭雷擊。

  少女穿著素色緊身長裙,勾勒出細腰,此刻又被雲幽魅扛著肩上,裙身緊貼臀部,顯露出挺翹渾圓的曲線,是一個完美又熟悉的心型……

  之前看這小粉頭,看到的都是正臉,她黑發黑眼,一看就不是自己要找的人,雖然五官端正,卻隻是清秀,算不上絕頂艷麗,再加上驚魂失色,哪裡入得瞭眼,也就沒有特別留意。

  可此刻從背影看來,那小巧卻圓潤的美臀,勾魂絕贊的曲線,天下隻此一傢,別無分號,自己兩世為人,閱美無數,甚至算上隔著屏幕鑒賞的那些,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哪怕被雷劈,自己都敢保證,這屁股就是小綠茶的!

  這算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白夜飛差點一口水噴出去,怎麼都想不到會有這種神展開,本以為已經沒戲,居然歪打正著,找到瞭人?

  但……這問題很大啊!

  自己沒見過小綠茶的正臉,但情報上寫得明明白白,金發紫瞳,後來論壇查的資料,也說醉月公主傾國傾城,絕不是隻有腰臀曲線過人的。

  眼前的女子,為何模樣全然不對?紫眼到哪裡去瞭?說好的金發呢?雖然上次見她是蒙面,可……好像也不是長這樣吧?除瞭曲線,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啊!

  剎時間,白夜飛為之動搖,畢竟自己啥證據都沒有,臉不對,人不對,樣子更不對,難道就憑腿臀曲線,就說這個人是她?這比以奶識人還要不靠譜啊!

  那……會否是搞錯瞭?

  以常識來說,認錯的幾率高過九成八,自己“慧眼識女”的可能,更低於百分之零點八,諸般線索全不符合……值不值得賭那麼大?

  直覺和理性相矛盾,縱然以白夜飛的決斷,一時都無法作出決定,躊躇難定,念頭百轉,最終還是決定賭一鋪!

  不是為瞭眼力,而是相信剛才那強烈的感應!理智已經無法非分辨,不如相信感覺。

  這方世界,有武道,有術法,甚至有神魔,感應不是虛無縹緲的錯覺,也不僅是潛意識的浮現,更可能是因果糾纏的顯現。

  自己承接邪影因果,遇到的許多事,證明一切非虛,那剛剛那強烈的感應,或許也是源自於此,若沒救下人,會後悔的不是自己……是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