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太乙真宗的態度轉折,跟天命之人這詞有關,卻不知是怎麼看出自己有天命的?
雖然說自己等同神使,確實有神的任務在身,但……之前可從沒感覺因此有什麼好處啊。
李東壁笑笑,將白夜飛扶起,拍拍肩膀道:“這段時間以來,我們一直在考察你的為人。讓你拜入我門下,不是為瞭你的潛力,而是你的理念,還有你為國為民的一顆心。”
啥玩意……白夜飛一愣,要說為國為民,自己無論本心如何,這段時間還是稱得上的,但理念是啥玩意?自己除瞭白嫖與軟飯吃到飽,似乎沒有啥人生理念啊。
仔細想想,實際作為除瞭好色,這段時間自己似乎真就沒幹過別的,師父你說這話難道不虧心嗎?
不過,名師肯收,自己哪有不從的道理?
白夜飛知道,自己如今雖然名享天洲,但在江湖上依然份量不足,連臨時定個熱門酒店的面子都不給力,但這下就完全不同瞭。
拜師李東壁,不光是拜入太乙真宗,也非是拜在五大教禦門下那麼簡單。
作為當世藥神,李東壁不光在太乙真宗內德高望重,江湖上更是聲望崇高,能拜在他門下,日後無論走到哪,都再不用愁,任誰都要給幾分面子,就算不是自帶機運,也是帶瞭極大的福運,真是發達瞭啊!
“師父!”白夜飛恭敬稱呼,落實師徒名分,又主動從石桌上抄起茶壺,倒瞭一杯茶,雙手捧著奉上。
李東壁接過茶杯,滿意點點頭,神色復雜,感嘆道:“沒想到……老道這輩子還會收徒。”
白夜飛笑道:“以師父的高風亮節,回春妙手,不知道有多少人爭著想拜入您老人傢門下,您不肯為世界育英才,那是世界的損失。”
“哈哈哈。”李東壁大笑道:“老道收過的所有弟子裡,看來就屬你最會說胡話瞭。”
白夜飛跟著淺笑,趁機問道:“我還有其他的師兄嗎?”
這些都是將來的人脈,自己職業素養高,當然要提前打聽好,不光要把師父大人伺候好,還要讓師兄們滿意,才方便後續行事。
卻不料,李東壁一下靜默,滿眼的懷念中,帶著幾分傷感,好一會才道:“你有過幾位師兄……老龍頭一役,我親手為他們收埋後,就不願再收徒瞭。”
白夜飛知道這不是可以開玩笑的話題,更不問老龍頭一役是怎麼回事,隻靜靜拱手,沉默不言,打算回頭上論壇查查,有沒有相關信息。
“我那幾位弟子……”李東壁看著白夜飛,認真道:“先後都捐軀在保衛中土的道路上,你入門墻,可千萬別辱沒他們的忠義名聲!”
“是!弟子對天立誓,今生行事,定不辱沒師門。”
白夜飛坦蕩回應,心中卻忍不住吐槽:……您老人傢這輩子怕是都不可能得道瞭,估計下輩子也難瞭。
作為出傢人,張口忠義,閉口捐軀,道是這麼修的嗎?這樣能修成才怪瞭。
李東壁看著便宜徒弟,從懷中取出一本小冊,又加上一瓶丹藥,一起遞來,“為師身無長物,沒什麼好東西給你,這兩件你收著。”
……不是吧,師尊您老人傢不能跟門裡申請點資源嗎?太乙真宗傢大業大,何必非要當窮道士呢?
白夜飛接過東西,先看小冊,上頭寫著雙極輪速成補遺,聽起來就不是很給力,再看藥瓶,倒是給力,直白寫著“大力丸”三字。
看這藥名,白夜飛怎麼也不覺得是值錢貨色,嘴角微微抽搐,忍不住問道:“師父,這……”
李東壁解釋道:“雙極輪乃是與你共創而成,當中的奧秘你本就知悉,隻是修為未到,奧妙處使不出,這速成補遺算是一條捷徑,配合大力丸,可以補你根基之缺,短暫爆發,遇到危機時……當可保你一命。”
……哦?
白夜飛看著手裡東西的眼神一下變瞭。爆發的技巧和丹藥,這確是好東西,也是自己急缺的手段,畢竟天天刀口舔血,越級挑戰,不能總指望鬼上身解決問題啊。
隻是,不知這藥的爆發上限到什麼層次?師父應該沒看破自己的真實修為,萬一給的這玩意兒,爆發之後上限是五元,那就真正仆街!反之若是能無視自身境界,強提一層的上等貨色,用處就大瞭!
藥磕到爽還不要錢,拜藥神當師父就是爽!
白夜飛將東西珍重收下,動容道:“將來如果能靠此藥緊急救命,都是師父救徒兒性命,定要報此大恩。”
話是隨口說說,本以為師父會說些什麼“隻要徒兒你好好做人就成”,又或是叮嚀“忠肝義膽,心念中土”之類的巴拉巴拉,不想李東壁聞言,想瞭一想,笑道:“倒還真有件事想你做……”
白夜飛剎時瞠目,暗忖您老人傢這也太不客氣瞭,我今天才剛拜師,你就真有事找我做?收徒不會就是為瞭要我做事的吧?
這不是好現象,先前雖猜太乙真宗之所以態度曖昧,是因為自己對他們有價值,但這麼快就有安排,隻說明事情會非常具體,早就做好瞭方案,隻差個執行者。
以太乙真宗的龐大勢力,尚且無法解決,這個執行者肯定不好當……
驚疑之間,見李東壁神情嚴肅,白夜飛陡然想起過去看過的鹿鼎記電影,再想起之前碧玉代表興華會,曾對自己提過的一個要求,心陡然提到嗓子眼。
該不會……那麼老土,要讓我潛伏入宮,刺殺皇帝吧?
自己剛拿瞭金曲大祭頭名,取得樂中狀元的身份,難道太乙真宗提這要求,是讓自己進宮面聖,趁機刺殺?這明擺著是邪影那層次的活,自己承擔邪影因果,總不能連邪影的活也承接瞭,就算勉強要,怎都不可以是技藝未成的當下啊!
正自忐忑,便聽李東壁緩緩道:“你才華洋溢,為師希望你能……寫首詩出來。”
“……哦,不是行刺……師父你真嚇到我瞭。”白夜飛心情先是一松,隨即懵瞭,“……等等,寫詩?”
按照正常的穿越劇本,被要求寫詩並不奇怪,飽學鴻儒求主角提筆寫詩的戲碼,是穿越話本的正常套路,但這裡根本不是正常世界啊!
不是說詩詞被法則鎮壓,誰作詩誰就炸腦袋嗎?上次才當你們面頭痛過,你們這麼快就落井下石,趕盡殺絕?
看弟子目瞪口呆,李東壁搖頭笑道:“自然不是普通的詩,而是一首……帶有皇氣的詩。”
白夜飛越聽越糊塗,搞不懂這要求怎麼滿足,自己其實不會作詩,隨便抄一手出來不是問題,但……帶皇氣的詩?這啥意思,什麼詩能帶皇氣?
正自為難,腳步聲響起,卻是那邊切磋完畢,四人回來,項西楚一馬當先,宋清廉緊隨其後。
陸雲樵滿身大汗,一瘸一拐落在後頭,顯然又被一通好虐,徐樂樂則神采發揚,為剛剛旁觀所得興奮。兩人明顯不知這邊的事情,還在消化所得,項西楚與宋清廉則看向李東壁,眼神帶著疑惑,似乎不是預料的情況。
李東壁笑道:“你們來得正好,老道和小白一見如故,剛剛已經收他為俗傢關門弟子瞭。”
“啊!”徐樂樂又驚又喜,快步沖上來,“阿白你拜入李道長門下瞭?太好瞭,我就知道你不光是才華橫溢,肯定也有武道天賦的。”
陸雲樵慢瞭一步,也靠過來,心頭百感交集。拜入太乙真宗,是天下散修的夢,至於被李東壁收為關門弟子,更是夢裡都不敢想的好事,好兄弟得瞭如此機緣,自然是直得慶幸的,更何況……有些事情兩人心照不宣,白夜飛拜入太乙真宗,三哥那邊的和解任務,也就有著落瞭。
白夜飛笑著與兩人說話,同時觀察項西楚和宋清廉的反應。
前者面色如常,看不出異常,但宋老五眼中的如釋重負,雖一閃而過,卻被清楚捕捉到,白夜飛登時明白,太乙真宗恐怕早有計劃,自己今日登門,其實是一場鴻門宴,剛才便宜師父的決定若不是收徒,自己下場絕不會太好。
宋清廉拍拍白夜飛,“太好瞭,從此你我便是一傢人,門中的一切資源,你都可以享用。”
“唔。”白夜飛本來沒多想,忽然心頭一動,拉著人往旁邊走瞭兩步,低聲問道:“五哥你人面熟,能幫忙訂個位子嗎?”
宋清廉沒反應過來是啥意思,眉頭蹙起,“訂啥?”
白夜飛低聲道:“摘星樓頂層。”
“訂那裡做啥?”宋清廉皺瞭皺眉,猶有些不解,先看看白夜飛,又看看旁邊的徐樂樂,恍然笑道:“能,但沒必要,我介紹你一處更好的。”
“那敢情好啊,有勞五哥瞭!”
“好說,好說,哈哈。”
宋清廉笑著領路,帶著白夜飛一起往外走,陸雲樵與徐樂樂跟在後頭。
李東壁笑吟吟看著一行人離開,等眾人遠去,項西楚正色問道:“他……交代出處瞭?”
李東壁撫須笑道:“其實並沒有。”
“沒、沒有?”項西楚沒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神色陡變,脫口道:“那師伯你怎麼收他入門?之前說好的可不是這樣,師伯你還向掌教擔保……”
李東壁搖手示意冷靜,笑道:“他讓我……想起年輕的時候,想賭一次……”
項西楚皺眉道:“賭什麼?”
李東壁起身,負手身後,昂首看著夕陽,堅定道:“賭他的信念,賭他……也是一個深信筆的力量,相信筆比刀劍更強的人。”
項西楚遲疑看來,“但願師伯你沒看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