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樂樂一路疾奔回來,出瞭一身薄汗,卻顧不上擦拭,直沖到白夜飛身前,狂喜道:“滿街上都在傳,你是本次金曲大祭的樂首,聖上金筆禦批,你現在已經是天下的樂中狀元瞭。”
白夜飛嗅著美少女身上傳來的體香,感受著她的欣喜和崇拜,笑著站起,捧住她的臉。
徐樂樂一呆,白夜飛低頭吻瞭她一下。
雙唇一觸既分。徐樂樂還未反應,就聽男子在自己耳邊低笑:“這麼美好的時刻,如果沒有你在我身邊,那就失去意義瞭。”
情話在耳邊繚繞,男子的氣息從近處噴薄而來,徐樂樂腹下熾熱,隻覺得一股暖流湧出,如夢似幻,幾乎忘記瞭呼吸,隻聽見愛郎的聲音,仿佛從天邊傳來,“為瞭紀念這一刻……今晚我們好好慶祝。”
◇ ◇ ◇
金曲大祭揭榜,消息又一次炸翻瞭天洲。
白小先生的最新作品,橫掃群雄,一舉奪魁!消息傳來,處處沸揚,中土百姓歡欣鼓舞。
廬江街頭,一處小面攤。
“好消息,白小先生金曲大祭奪魁瞭!”
“大喜!本店特此酬賓,隻要能哼唱三句白小先生的歌,就可以免費加湯加面瞭!”
攤主是白夜飛的忠實粉絲,直接聽說他被狼王擄走,還去過旅店前,跟著同伴一起祈禱,現在欣喜萬分,正帶著兩個夥計吆喝不停。
路過的行人,紛紛跟著歡呼,大有人止住腳步,在面攤前唱瞭起來,有人是為瞭占便宜,有人隻是湊個熱鬧,共同慶賀,非但不要免費的湯面,還多給瞭份打賞。
“吉人自有天相,幸虧白小先生不是一般人,得百靈庇佑。”
一名食客,坐在破爛桌前,對熱呼呼的湯面動也不動,替白小先生慶幸,若不是平安歸來,這無上榮耀就隻能在亡者墳前添寂寞瞭。
“嘿,白小先生自然不是一般人。”
同桌一個賣貨郎大力點頭,罵罵咧咧,“之前那些沒見識的,總說什麼白小先生許久沒有新曲,才氣已盡,我聽瞭就不痛快。現在他金曲大祭奪魁,我看他們還能說什麼?事實證明,白小先生是有實力的,這是什麼不鳴……大鳴大放……”
賣貨郎說著卡住,食客笑著補充:“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對,就是這個!”賣貨郎拍桌喊對,隔桌食客的聲音也傳來,說得口沫橫飛。
“白小先生之前在郢都為民請命,得罪瞭皇上,照說該仕途無望,這回能金榜題名,定是本事逆天,聖上縱然不喜,也不得不點他為金曲狀元。嘿!不知那首異鄉娃娃……究竟是什麼樣的曲子?”
“定然是不世出的神曲。”桌上聽著贊嘆擊掌:“逆天心,轉聖意,此曲未聞,已知妙絕,千古才子,莫能逾此!”
“李兄說得好!”
“逆天心,轉聖意,說得太好瞭!”
“對對對,千古才子,莫能逾此!白小先生果然是神仙下凡!”
周圍幾桌的食客,都被這番話折服,紛紛鼓掌,交相稱贊,隔著桌子聊起來,又從白夜飛說到瞭陸雲樵,覺得白小先生與陸少俠,一文一武,光耀中土!
相較於中土百姓的歡喜興奮,八旗子弟的感受就很復雜。
自從在郢都為民請命,白夜飛在天龍八旗中就異常惹眼。八旗子弟都在憤慨,如此刺頭人物,就算不早點抹殺,也該盡力打壓,讓他一輩子再無所成,怎麼還一再給他露臉的機會?
先是提為國士,為瞭他通緝狼王,這已經很離譜瞭,現在居然讓他金榜題名,成瞭曲中狀元?
皇上究竟在想什麼?
質疑同時,也有小道消息流出。當大多數八旗子弟怨聲載道,把事情跟之前的文告聯系起來,也有少數權貴,手眼通天,已聽說瞭一些內幕。
面攤對面,一座三層酒樓中,之前圍著徐樂樂的一眾武道世傢子弟,集合在這裡最豪華的包間,聽著樓下的歡呼聲,一個個面色難看。
瓜爾佳泰坐在床邊,斜眼看著樓下百姓慶賀白夜飛金榜題名的盛景,陰沉著臉,道:“……正因如此,考官將他的卷子列在第一,遞交聖批!這雜碎能點狀元,全靠運氣,跟什麼狗屁實力一點關系也沒有!”
“竟是如此……”
“怎麼會這樣……”
群少面面相覷,做夢都不會想到有這樣開掛的超轉折。
之前聽瞭消息,隻以為白夜飛肯定沒戲,畢竟人選早已經內定,但之前說好的內定,就是太後欽定,現在太後改瞭主意要定別人,誰能阻止?
“就算太後選瞭人,可……”
眾人之中,最不能接受這個消息的,自然是立下賭約,本以為勝券在握的許明軒,他面上肌肉抽搐,愣瞭許久,才幹澀問道:“不是說朝堂上帝後相爭激烈?為何皇上會同意太後的安排?”
“誰知道?”瓜爾佳泰聳聳肩,“誰到底,他們始終是母子至親,皇上或許是用這個示好,換取一些其他方面妥協……高層的事情,我們哪會知道?”
“我倒是聽傢裡大人說過幾句。”另一名八旗子弟補充道;“當初白夜飛在郢都請命,得罪瞭皇上,所以太後才特別用他來惡心皇上,先提國士,再列榜首。而皇上剛在冬城山之戰中大顯身手,不願與慈寧宮沖突太過,便選擇妥協。”
“這……這還真是碰上瞭。”
“照這麼說,要是冬城山之戰晚結束幾天,皇上都不會通過這個排名……”
“這傢夥無德無才,可狗運真是厲害啊。什麼好事都讓他撞上,宮廷鬥爭也能便宜他?我怎麼就沒這運氣?”
眾人驚嘆連連,最終相看無言,為白夜飛的運氣沉默,恨自己遇不上這種好事,仍不願承認他是因為有這實力,才把握到這份福運。
最終,眾人齊齊看向許明軒,白夜飛有多走運,他就有多衰。
提前得到內幕消息,伺機設下賭局,請徐樂樂入甕……這次聚會,本來該許明軒做東,請大傢樂呵樂呵,慶祝美人即將得手,更為傢族立下大功,前途無量,哪知半途接到白夜飛奪魁的消息,如遭晴天霹靂。
如今結果已定,再無周旋的可能,輸出去的那柄極品利器,已經遠超過許明軒的負荷能力。
未能成功弄到徐樂樂上手,還倒虧一把極品利器,這事不可能賴賬。
三水劍派平日雖然弱勢,但怎說也是六大劍派之一,門中也還剩兩位地元。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的賭約,想要反悔賴賬,別說三水劍派不可能答應,六大劍派也絕不會默視,事涉團隊顏面,定會為其出頭。
堂堂許傢,不可能為瞭這些事與六大劍派沖突,隻能願賭服輸,替許明軒把東西補上,而輸掉一柄重要戰略物資,卻一無所獲,以許明軒的尷尬身份,回頭許傢就算不嚴懲,他的將來也是徹底無亮,從此……就是廢人瞭。
之前還志得意滿,自以為壓過眾人一籌,為自己的未來闖出一條路,沒想到轉頭卻發現整個掉入坑裡,自絕前程,許明軒心緒波動劇烈,恨意滿腔,咬牙切齒,再無平日文雅。
在眾人註目之下,許明軒幾次深呼吸,抬起頭,眼中恨火熊熊,猛地一拍桌,憤憤道:“願賭服輸!但輸給那賤人與小白臉,我不甘心。這趟回去,我怕是很難再出來瞭,有個心願……各位若能助我一臂,我有重酬。”
眾人未答,瓜爾佳泰搶先道:“你想做什麼?怎麼助你?”
許明軒發白的面目上多出幾分陰騖,語氣更是陰森:“嘿,這世上多得是年輕夭折的才子!我不想看他得意到最後。”
話一出,席間頓時一片靜默,所有人都聽瞭出來,這是打算殺人泄憤瞭。
瓜爾佳泰點點頭,“我們這種身份地位……不好動這手,你是想買兇?”
許明軒頷首,將手中酒杯重重擲地,砸個粉碎,寒聲道:“不錯!小白臉就算是洪福齊天,我也要看他是不是真有命去享。”
同席群少面面相覷,誰都沒有立刻接話,隻有瓜爾佳泰笑瞭笑,道:“我明白你的心情,這件事上,我們很難給你什麼幫助,但……你既然能重酬,我可以介紹你一些人,他們或許幫得到你。”
◇ ◇ ◇
對於白夜飛的金榜揚名,不同人的反應各異,有人歡樂,有人妒恨,還有人默不吭聲。
廬江,太乙真宗駐地,李東壁放下手中茶杯,看向面前的兩名師侄。
“事情已經確認瞭嗎?”
太乙真宗的情報能力,雖然不能令宋清廉滿意,卻並非沒有能力,隻這一會兒功夫,已把白夜飛金曲奪魁的前因後果,摸瞭個一清二楚。
之前白夜飛曾提過,徐樂樂先前偷偷替自己投瞭稿,這件事情自己之前不知道,投的曲目也不過是隨手遊戲之作,能否得名,全無把握,隻看天意。
這個信息早核實完畢,連徐樂樂的寄件號碼都查到瞭,的確沒有什麼暗箱操作,是徐樂樂在冬城山之戰前就替他投瞭一份稿,已經排除作偽的可能。
而樂府那一晚的意外,情報管道也已經確認。
現在大祭結果正式公佈,欽點樂中狀元的消息,遍傳天洲,最新的報告也送到,李東壁把看完的報告扔在桌上,宋清廉與項西楚粗略一掃,相顧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