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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六章 還看真能耐

  “是瞭,正該如此!”

  太乙真宗駐地,李東壁大叫一聲,轉身就跑,丟下一臉無奈的白夜飛,看著老先生狂奔的矯健背影,默默嘆氣。

  連著幾日,白夜飛與陸雲樵應邀來訪,與太乙真宗作武術交流。

  先前白夜飛的太極演示,給瞭李東壁極大啟發,老先生嘴上說讓他先養身子,後頭來找他交流,結果第二天就按捺不住,派瞭人來請。

  雙方交流的東西,那些白夜飛的奇思妙想,越來越受李東壁的重視,邀他每日都來,共同研習陰陽之道。

  白夜飛對陰陽的理解,基本來自太極,而他對太極拳的認知,則來自看過的影視作品,還有某次工作時的短暫學習,一切浮於表面,談不上多深入的認知,幾日下來,已被榨得一幹二凈。

  為瞭強撐起自我價值,白夜飛竭盡所能,把腦中同樣不多的詠春知識也都榨瞭出來,這方面與其感謝甄葉問,更多的得謝謝洪金寶洪老師父。

  白夜飛也不知這些東西究竟有多少價值,但若說前半生的太極已經成瞭舞術,詠春可是貨真價實能打能戰的,雖不似太極拳那樣能以柔克剛,無法四兩撥千斤,但裡頭尋橋、寸勁的技法,正合陰陽法門,用來給人啟發正該何用,可惜自己所記有限,不知老先生能不能悟出來瞭?

  這個策略果然起到效果,李東壁似乎大受啟發,沒過多久,與自己對練的推手,在圓轉如意中更多瞭一些狠勁,而且,還好像從此打開瞭一扇未知門戶,老先生進入靈感泉湧的巔峰狀態,常常推手推到一半,就大叫一聲,跑回房中演武……兼煉丹!

  今日也是一樣,白夜飛雖然弄不明白對方悟瞭什麼,半途去煉丹又是搞什麼,但已經習慣,覺得自己就他母親的是個工具人。

  不過,工具人就工具人吧,總好過沙包人……

  這般想著,白夜飛目光移開,看向旁邊的項西楚。

  自己和李東壁推手交流的時候,這位總是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保持沉默,一副高冷姿態。而每當李東壁狂奔離去,同樣在參悟的他就會霍地站起,像苦等多時終於等到瞭一樣,兩眼放光,挽起袖子,上場代打,“不敢怠慢貴客,換我來吧。”

  據說,這位項三爺從不是愛看旁人練功的性子。對層次不如他的東西,他極為不耐,不屑一顧,更從來不願意浪費時間指導後輩,太乙七子之中,項西楚之所以最常在外頭挑大梁,據說就有這部分的原因。

  這回連著幾天,項西楚竟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看,更願意自封力量上場,充當練手對象,這是前所未有的奇事,要是傳回太乙真宗,一票年輕道士肯定以為老鐵樹開瞭花,更要看看白小先生究竟有何能耐,能做到這種事情?

  而照白夜飛看來,自己這通亂七八糟的國術交流,項西楚所得的好處,恐怕比李東壁還要多,特別是接觸到詠春技法後,他在旁觀看湧出的靈感,勢若潰堤,腦裡估計有無數念頭,急著找人練手印證,以至於每次李東壁前腳剛跑,還沒等白夜飛婉拒,他就搶著上來,眼中都是迫不及待,活像遇著美食的老餮。

  不,比這還誇張,像是前面有一桌摸著就天糊的麻將等著他!

  這位爺的厲害,白夜飛深有體會。沒有邪影鬼上身的外掛,萬萬不敢與他再動手,和老先生推推手,這種簡單工作自己還行,給肌肉男當沙包打,那就是找虐瞭……還好,自己畏懼,卻有人甘之如飴!

  同樣等著的陸雲樵也站起身,迎瞭上去,白夜飛則笑著退到一邊,

  項西楚本就是找個沙包,根本不挑人,等白夜飛退開,就與陸雲樵動上手。白夜飛與李東壁的推手,來去緩慢,著重在慢中尋找勁力之變、陰陽運化,但這兩人的切磋完全不同,根本就是實戰對毆。

  陸雲樵消化冬城山所得後,又進一步,已經快能晉入六元,且肉身素質強悍,特別經過雅德維嘉特訓激發潛力後,即使不變身,也比大部分同級更強,結果在項西楚面前,就是個沙包角色,隻有挨打的份,每次都是精神抖擻迎上去,然後被揍得嘴歪眼斜。

  參悟詠春技巧後,項西楚以快打快,赫然在自封功力,不動用內勁和雷電的情況下,純以肉身力量,硬生生打趴五元高手。

  這場面,白夜飛看得目瞪口呆,真切體會到啥叫“別拿你的專業,挑戰人間的天才”,更慶幸自己不用下場。

  今日的對練,果然也是差不多的過程,陸雲樵被項西楚牢牢壓制,拼盡全力也沒翻盤的可能。

  每當這時候,就是今日交流切磋接近收尾的時候,白夜飛收回目光,開始醞釀接下來的行動。

  每日上門,除瞭相互交流,還存瞭兩個目的。

  一個是希望加深交情,透過李東壁與項西楚,見一見白大先生,看看能不能談談手機市場深度開發的合作。

  這件事估計不容易,因為白大先生這種神人肯定不好見,平日連這兩位自己都未必見得到,也不知要怎麼才能打動那位。

  另一點,是希望能成為溝通的橋梁。自傢老板一直想與太乙真宗和解,但顯然雙方並無溝通管道,更無互信基礎,之前北靜王雖請瞭劉辯機,但兩邊並沒有進一步交流。若自己能完成這點,肯定比探知什麼情報的功勞更大。

  但同樣,這件事並不好做,必須看清情況之後找準機會,否則事沒做成,先暴露朝廷走狗的身份,很容易被鋤奸鏟惡。

  兩件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隻能徐徐圖之。

  白夜飛心中有瞭盤算,與同樣旁觀的宋清廉閑聊幾句,見場上切磋快結束,假意說起:“對瞭,我聽聞龍闕山氣勢萬千,鐘靈毓秀,不知……何時能造訪一遊?”

  些許小事,憑自己與他們的交情,這該是輕而易舉,橫豎自己現在也沒別的事,要是直接被邀一起回去,那就最好不過瞭。

  到瞭龍闕山,弄清情況,再想辦法謀求入龍池,要是前半生那些東西能打動白大先生,人生就發達瞭。

  宋清廉還未開口,項西楚猛一揮手,看瞭過來,似笑非笑,“你是音樂才子?”

  這問題莫名其妙,白夜飛頓時知道不妙,強笑道:“都是外人謬贊的。”

  項西楚追問道:“你似乎很久沒作品瞭?”

  你管我有沒有作品啊!你們龍闕山不是修道的地方嗎?上門還得靠音樂作品說話的……白夜飛感覺自己被針對瞭,卻弄不清原因,更沒法翻臉,隻能嘗試解釋,“這段時間我……”

  項西楚直接打斷,“本山雖不是什麼龍潭虎穴,卻也不是什麼人都可以一遊的。”

  白夜飛耐著性子道:“哦,那卻是我孟浪瞭,隻是不知要怎麼樣的人才可以?”

  項西楚皮笑肉不笑,“當然是有真本事,有成就的人。”

  你們一群道士兼反賊,招人還看作曲水平的嗎……白夜飛隱隱覺得哪裡有問題,卻一時想不出,面上不顯,同樣一拍手,“這容易,我立刻去寫篇作品出來,就讓兩位品鑒一下。”

  項西楚搖瞭搖頭,“不用瞭。最近樂府正在舉辦金曲大祭,你若能參賽,贏得頭名,就是曲中狀元,屆時我們自然在龍闕山倒履相迎。”

  白夜飛一怔,不明白對方說的金曲大祭是啥,更不知道對方的目的,但這要求倒不難理解。

  金曲大祭自己沒聽過,不過宮廷樂府還是知道的,想不到這邊世界也有瞭這種官方比試,音樂人還有自己的狀元。

  雖然搞不清怎麼比怎麼贏,但既然是宮廷主持,那就沒什麼好怕的,回去找老板開後門去就是。無論太乙真宗提這個要求目的為何,總要先滿足瞭再說。

  “行,等我回去做一篇參加,再上龍闕山。”

  白夜飛點點頭,扶起陸雲樵匆匆告辭,“那到時候見瞭!”

  “好,我等你瞭。”項西楚見這邊答應爽快,大笑點頭。

  等兩人走遠,宋清廉奇怪道:“那金曲大祭確實正在評選,但我記得早已經過瞭最終收件日瞭,你讓他現在去參賽,不是參瞭寂寞?”

  項西楚點點頭,宋清廉搖頭道:“就算他有些門道,能走後門參賽,可這次京城四少都會參賽,旁的也罷瞭,韋清開是老婊子的床頭紅人,早已經內定魁首,哪可能有勝算?”

  宋清廉對太後的稱呼毫無敬意,充滿蔑視,這點毫不奇怪,但京城四少之首李伯行,是太乙七子的最後一人,他提到時也毫無親善之意,甚至連名字都也不願意提,這情形讓外人看見,必然會非常錯愕。

  但……這裡沒有外人,項西楚毫不以為怪,隻是笑道:“這不是正好?可以更多測出他的能耐。”

  “可……”宋清廉眉頭蹙起,隱隱覺得哪裡不對,要不要吸納白夜飛進來,還需要再看沒錯,但這種考驗,未免過頭瞭。他還想再說,項西楚搖頭道:“這是掌教真人的意思。”

  宋清廉直接呆住,嘆息一聲,就此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