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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二章 眾星拱月的榮耀

  為瞭增加說服力,天回劍宗編造瞭一堆不堪細節,把金明雀說成淫穢妖女,宣稱此事不共戴天,指責雲隱閣不光放縱門人為惡,更可能背後主使,不光要將金明雀拘回門中施罰,還要追究雲隱閣。

  強烈污蔑和敵意宣告,雲隱閣登時大亂,金明雀更是驚怒交集,不理解天回劍宗怎麼能如此顛倒黑白?

  明明是石勁豪為瞭大競占優,屢屢逼戰,自己一再忍讓,他卻愈發得寸進尺,甚至想要趁亂取自己性命,最終意外之下,他在眾目睽睽之下遭瞭惡報,天回劍宗堂堂六大劍派之首,怎能如此指鹿為馬,不顧是非的?

  ……終究財帛動人心……利益之下,這些人連面皮都不要瞭。

  金明雀天資聰慧,很快醒悟,並不因此慌亂,知道這一切隻是借口,天回劍宗的真正目標,意在雲隱閣,拿自己說事不過表面幌子。

  冬城山之戰,天回劍宗折損瞭地元強者,明年大競石勁豪很可能也無法參加,他們難以忍受,開始在同輩中弱肉強食,找些補償瞭。

  若是往日,天回劍宗肯定盯上三水劍派,但這回徐樂樂入陣七神衍天變,救瞭滿山群豪,又與太乙真宗交好,他們不好發難,於是轉頭扯個理由,找上瞭雲隱閣。

  金明雀心中有數,世間自有規矩,江湖也是講規矩的地方,天回劍宗並非武林至尊,更輪不到他們一手遮天!

  在最初的驚怒之後,她並不擔心,自有底氣,覺得雲隱閣自不會接受天回劍宗的壓榨,不可能將自己交出去頂鍋。

  自己是真傳弟子,素來受師門重視,位列星榜,是本代第一人,要負責替宗門征戰,別的不說,明年的六派大競,舍己其誰?

  論出身,自傢師父是地元強者,位列七大名劍,在江湖的名聲還要勝過掌門,受到宗門全力支持,壓服眾多師姐妹與派內分支。

  這次,自己沒做錯任何事情,大可不用自己嚇自己,無論天回劍宗想做什麼,都有宗門頂住。眼前的當務之急,還是盡快讓師父康復,有她老人傢主持,什麼也不用怕。

  可惜,情況的發展,卻完全不如金明雀所料,短短幾日內,事情急速失控!

  面對天回劍宗發難,雲隱閣的態度極為曖昧,隻輕微抗議,說一切多半是誤會,還需要調查;至於廬江這邊,趕來援助的師伯,態度敷衍,對自己更異常冷淡。

  不見過往的大力支持,自己所做的要求,都被忽視和擱置,連投入資源救治師父,宗門都很不上心,同輩師姐妹對自己的態度也漸漸惡劣。

  詭異的情形,完全無法解釋,金明雀感到不祥的氛圍。最初,她以為是自己在冬城山之戰的表現,引起瞭宗門的失望與厭棄,但事情比想像得更惡劣。

  當朝廷公告發佈,隨著聖天子與陸雲樵大放異彩,人們高歌贊頌,也同樣註視那些不光彩的存在,特別是當所有地元高手,都在天煞手下壯烈犧牲後,那個唯一的幸存者,驚恐到癡狂的阮梅英,就格外顯眼,甚至……惹人嫌厭。

  為瞭守護中土而戰,縱犧牲也值得贊頌,堪為英雄,但被敵人嚇得不能自控,太丟中土武人的臉面,這根本就是中土的污點,武道之恥!

  隨著冬城山之戰被熱議,在新的英豪成名同時,曾經的瓊宵天劍,被打入瞭地獄,人們紛紛認為她名不副實,沒資格入選七大名劍,

  江湖人說得更難聽,帶著強烈的惡意,扯什麼女子不堪重用,貪生怕死,緊要關頭靠不住雲雲,還污蔑之所以同志都陣亡,隻有阮梅英一個生還,就因為她直接被嚇破膽,第一個逃跑,出賣同伴,這才能保住性命,事後被嚇瘋,實屬報應。

  種種惡意言詞,形成一股輿論風暴,不光針對阮梅英,更讓雲隱閣極為難看,比天回劍宗的刁難還要棘手,金明雀的立場因此迅速惡化。

  面對這種完全不講理的輿論,辯駁無用,金明雀唯一能做的,就是想方設法讓師父好起來。隻要她能恢復過來,地元之身,就有莫大價值,哪怕外頭輿論再洶湧,宗門也能抵住,更何況……一個正常地元強者,哪是宵小可以妄議的?

  隻是,冬城山之戰已結束幾日,阮梅英堂堂地元,非但沒有半點好轉,失心癥還越來越厲害,整個人深陷在那一戰的打擊裡,終日驚惶,根本無法接受外來的訊息,不住惶惶慘叫,好似天煞隨時都會追殺過來,沒法鎮定。

  這明顯已經超過正常受驚失神的范圍,需要靠外力相助。

  相關方面的癥狀,涉及神魂,不是簡單輸氣鎮傷就行,金明雀自己束手無策,隻能指望宗門,但宗門的反應出奇冷淡,前來理事的師伯隻說會延請名醫,卻沒有任何動作。

  能夠救治戰鬥傷害,特別是神魂相關問題的名醫,著實不好找,除瞭醫道造詣,往往還需要解咒、破法的能力,遠不是尋常大夫能做到。

  這種級數的醫者,江湖上沒幾個,每個都是足以自稱神醫的存在。平常時候,想要相請其中某位,即使砸下重金,都還要經歷幾個月的等待,宗門的解釋本來正常,但金明雀卻感到古怪。

  若沒有門路,枯等也是沒辦法,但地元強者是一個門派舉足輕重的力量,按理說,為瞭救治師父,怎麼麻煩都值得,而當下在廬江就有一個夠格的名醫,當世藥神李東壁,雖然他地位高,雲隱閣未必請得動,但連試都不試,卻是為何?

  雖然弄不清宗門究竟想做什麼,但明顯感到身邊的惡意越來越濃,金明雀顧不得遵守宗門指令,采取主動,找瞭個機會,避開師伯出門,前往太乙真宗駐地,相請李東壁。

  本來做好瞭被這位藥神拒絕的準備,更下定決心,要豁出一切去求他,卻不想李藥神和藹可親,直接就同意跟自己回來看病。

  相比其餘人的充滿惡意,李藥神和太乙真宗倒是對師父的遭遇頗為同情,並沒有因此看輕。

  “不妙……”

  李東壁把脈之後,沉吟片刻,給出瞭結論,“阮女俠並非單純因驚嚇而心智喪失,是中瞭天煞的手段。應該……是某種特殊的佛宗法咒,侵蝕心識,致使癲狂。”

  “那……”金明雀心中驚惶,緊張問道:“這能治嗎?”

  李東壁皺眉搖頭,“恐怕……暫時不行。這傷害與佛宗過往的咒法不同,恐怕是新創的,目前全無資料,又涉及神魂,若胡亂嘗試解咒,很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損傷,隻能邊研究邊找解方……”

  金明雀更慌,“那該如何是好……”

  李東壁取出一隻瓷瓶遞過去,“這瓶藥,你每日早晚給阮女俠服下,不能真正治療,隻能讓癥狀緩解一點。我再給你開一帖藥方,你照著抓藥,也每日服下,先這麼用著……老道這些日子都在廬江,有空就會來看看,會盡量幫阮女俠解咒的。”

  多日煎熬,終於有瞭一線之機,金明雀千謝送走李東壁,又連忙出門抓藥,回程路上,愁思百結,手拎著藥材,更緊握著瓷瓶,覺得這仿佛是唯一的希望,像是水中浮木,可……就算緊抓著,又能改變什麼?

  思索間,前方一陣喧鬧,金明雀抬頭看去,卻是一支小隊伍經過,為首的正是徐樂樂,周圍一群青年俊彥圍著說話,後頭還跟著十幾個仆役、護衛。

  “哈哈哈,仙子見識果然不凡。”

  “說得好,說得好啊。”

  徐樂樂一身素色長裙,襯得肌膚白若霜雪,烏黑長發紮成馬尾,露出修長玉頸,進行間衣袂飄飛,幾若仙子。

  前後左右,或是錦衣玉袍的公子,或是氣質不凡的俊彥,一看都出身不凡,平日都出門,都是被人圍著的份,此刻卻圍在她周圍,甘為背景。

  幾個人爭先恐後說話,隻為瞭引來美少女註意,更為她的一顰一笑癡狂,偶爾徐樂樂檀口親啟,說些什麼,幾個人便如聞仙樂,眉開眼笑,瘋狂吹捧。

  而後頭的那些護衛仆役,更沒忘記大力鼓噪,什麼女俠,仙子之類的詞匯,嚷個不停,使足全勁猛敲邊鼓。

  這樣的氛圍下,徐樂樂時而捂嘴輕笑,時而眉眼彎彎,整個人神采飛揚,彷佛神明的寵兒,好像天生就該是眾人的中心,該是焦點所在,就連金明雀遙遙看去,都有種太過耀眼,無法直視的感覺。

  ……這真是徐師妹?她以前……有這麼漂亮好看的嗎?怎麼好像變瞭個人?

  金明雀秀眉微蹙,由衷困惑。

  作為全由女性組成的門派,雲隱閣弟子其實見多瞭這類場面。每當有女弟子快速成長,修為突飛猛進,引起外界關註時,就會有一群青年俊彥圍著獻殷情,如蜂逐蜜,爭著把人捧為俠女、仙子、女神。

  眾星拱月的極致榮耀,金錢與鮮花,大多年輕女子都抗拒不瞭,特別是自幼習武,與外界少有接觸的女弟子,很容易就被弄得昏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