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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九八章 他不是人

  與邪影亂戰一場,最後被對方奪瞭兵器,揚長而去,就算撿回自己的寶戟,項西楚仍是面上無光,但要說此刻心中最多的感受,卻還是迷惘。

  今日的殺狼最終戰,從頭到尾是一場看不懂的迷局。

  薩滿迷瘴、蒼龍炮齊出,天龍八旗明顯有圖謀,再加上邪影與刺殺仁光帝的銀面人先後現身,這是復數的隱藏勢力一齊插手,才搞出這麼一個亂局。

  項西楚思來想去,總覺得缺瞭一個線頭,難以將錯綜復雜的情況理清。

  “師兄!”宋清廉搶到近處,要問情況,卻聽到一聲微弱呻吟,低頭一看,發現地上有一個燒得焦黑的人體。

  雖然通體焦黑碳化,但仗著金石體強橫,石勁豪居然還有微弱氣息,宋清廉為之咋舌,搖頭道:“每次結束,總有些不值得的傢夥活下來。”

  項西楚沒有接話,忽然像感應到什麼,轉頭北看,目光凝重,皺眉道:“結束?不,事情還沒有結束……”

  宋清廉撇瞭撇嘴,取出瓷瓶,倒出一枚丹藥,俯身給石敬豪服下。

  拇指大小的丹藥,黯淡無光,卻異香環繞,甫入口,石勁豪呻吟頓止,被焚燒焦黑的身軀上裂口漸漸彌合,沉沉暈去。

  天回劍宗弟子獨來獨往,石勁豪沒有同行師兄弟,宋清廉喂完藥,滿臉嫌棄,直接去和項西楚講話,將人扔在那邊不理。

  江萬裡揮揮手,讓手下將石敬豪抬走,看著宋清廉背影,滿腹疑惑。

  太乙真宗對中土武人極為友善,石勁豪雖然行事自我,不講規矩,但也是中土這一代有數英傑,圍殺狼王用心用力,這次又是栽在一代兇人邪影手上,不知宋道長為何如此不待見他?這裡頭難道有什麼隱情?

  心中問題頗多,江萬裡卻知不是細想的時候,主動上前拱手,“宋道長,項道長。”

  太乙真地位超然,大江盟雖然財雄勢大,但能與七子這種本代菁英建交的機會也不多,此刻正是難得的好時機,尤其是守門雷神項西楚,平常要見這位,可不是那麼容易。

  “少盟主。”宋清廉回身點點頭,將江萬裡引到一旁說話,給項西楚留出空間調息。

  江萬裡略有遺憾,但依然笑著與宋清廉講話,兩人客套兩句,沒進入正題,卻忽然一齊回身,看向北方,俱是所感。

  一個小小形影,隨著細微異聲,,出現在天邊,轉瞬逼近,細聲化作轟隆音爆,震耳欲聾。

  周圍的人群陡然炸鍋,一聲聲驚喝中,群雄駭然惶恐,不知道發生瞭什麼,大多數承受不住刺耳音爆,紛紛捂耳蹲下,唯有五元以上的強人能夠站立。

  ……這是哪位回來瞭?

  江萬裡仰頭,看半空飛影飆近,知道那是高手疾行,肯定是位地元強人,卻不知是哪位?

  這次圍剿狼王,各門各派都來瞭高手壓陣,除瞭先到的兩大名劍和陳護法,還有幾位趕來。

  今日一早,官府將項道長之外的所有地元強者請走,理由不明,如今是哪位回來瞭?

  金明雀正護著同門,忽然目光一凝,驚愕喊道:“師父!”

  江萬裡聞聲醒悟,原來是阮女俠,怪不得,看來那邊的事情已瞭,雲隱閣輕身功法不凡,她率先回返。

  但隨即皺眉,感到驚奇。高速疾行弄出這麼大動靜,雲隱閣並不以力量見長,阮梅英怎會如此強大?莫非是最近取得瞭突破,將再進一步,挑戰七大名劍之首的榮耀?

  念頭甫動,阮梅英已到瞭眼前,朝著眾人這邊直落,金明雀正要迎上去,卻見本來暗自調息的項西楚神色一動,搶在前頭,直接揮戟打去。

  “師……啊?”

  金明雀愣住,江萬裡脫口喊道,周圍驚疑聲更是此起彼落,眾人驚惶不解。

  “項道長?這是何意?”

  阮梅英一掌拍在揮來的重戟之上,將力量卸在戟上,身子一轉,輕飄飄飛起,整個人好似沒有重量,幾若煙霞,衣袂飄飛,落向地面。

  項西楚受此一拍後,長戟向後回轉,整個人承受不住,重戟被帶著旋動起來,狂舞如風車,將力道不住化去。

  “這……這是幹什麼?”

  “項道長在做什麼?”

  群豪看不懂著迷之操作,低聲交談,紛紛搖頭,江萬裡卻雙目陡張,露出不可思議之色。

  “師父!”

  金明雀追著阮梅英而去,見她落地之後,竟站立不穩,連退數步,還身子一晃,險些摔倒,連忙將她扶住。

  直到看到這一幕,群豪才反應過來,瓊宵天劍不是自己飛縱回返,而是被人打飛出來,橫躍天際都沒能散力,若沒有項道長幫上一手,隻這一下就得重創。

  是什麼人?如此厲害……眾人生出疑惑,連忙轉頭,又看向項西楚那邊。

  長戟仍在飛旋,雷光暴熾,赫然還在全力化勁,足見擊飛阮梅英這一擊的可怕。

  項西楚神色凝重,自阮梅英那邊卸來的力量,不光強大難禦,如山嶽傾倒、海潮拍擊,更異常難纏,不住試圖侵入體內,斷裂筋骨、破碎本源,是極為高段的分斷之力。

  被激起鬥心,項西楚眼中雷芒閃耀,雙臂筋肉虯起,五色雷勁自臟腑衍化融合,送往戟上,奮起全力相抗。最終,一聲怒喝,如同雷霆響徹天地,他將所受巨力震散、爆開,力道之強,周遭大地震動。

  “地……地震瞭?”

  “發生瞭什麼?”

  三水劍派一脈恰好於此時到來,幾位師兄弟連聲呼喝,連黃志強都為之色變,眼帶驚惶。

  徐樂樂看著現場一片亂,愣然不知道發生瞭什麼,感受著那股令大地搖晃的力量,心驚肉跳,暗忖這就是絕頂強人的力量嗎?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

  “是……是誰,居然能這麼強?這真的還是人嗎?”

  相比茫然的三水劍派一脈,看瞭全程的江湖豪傑更是驚愕,被眼前一切弄得目瞪口呆。

  剛才一場龍爭虎鬥,本以為已經是當世巔峰強者之戰,就算之前攪動江湖的狼王出來,也隻有束手待斃,今天……甚至此生都不可能見到更超越這水平的。

  哪想到,前一戰方休,就陡生大變,瓊宵天劍明顯是被人打飛回來的!

  堂堂七大名劍之一,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老牌地元,能把她這樣打飛的,會是何等強人?

  項道長無愧太乙真宗新一代護教戰神,強悍有目共睹,這一擊之力經過消耗,猶能讓他這麼吃力,這人哪怕還未到場,就已經把邪影、項西楚剛才的聲勢壓得一點不剩!

  剎時間,全場驚呼,低語不斷,人人面面相覷,更在彼此眼中看見相同的震駭……居然有這樣的強人……而且似乎還是敵人?那接下來……

  項西楚全力震散餘勁,長戟駐地,威武如天神,嘴邊卻多瞭一抹紅印,伸手抹去,再一抖手,電芒閃爍,蒸發血漬。

  宋清廉滿面驚愕,師兄竟被餘力所傷,連忙上前查探。

  項西楚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宋清廉猶不放心,多看瞭幾眼,見他羽衣上破口無數,下方如鐵鑄的筋肉上滿是焚痕,頓時醒悟,師兄其實是傷在那一擊蒼龍炮底下。

  另一邊,金明雀扶著師父,焦急問話。

  “師父,你怎麼樣?沒事吧?”

  瓊宵天劍名享江湖二十載,如今已是中年婦人,但修為精湛,駐顏不老,隻看外表,不過三十上下,柳眉黛目,仍是清冷美人,與金明雀並肩而立,更似姐妹。

  但此時這梅花似乎遇上瞭狂飆的北風,面色蒼白,精神萎靡,哪怕得項西楚之助,化去那一擊,仍顯承受不住,在金明雀攙扶下,連吸幾口氣,最終嘔出一大口血。

  金明雀大急,不知該如何援手,還是項西楚上前,一手按住阮梅英後頸,雷光灌入,助其鎮壓傷患。

  阮梅英趁機調息,身上隱有氤氳逸散,面色幾番變幻,終於轉好,點點頭,項西楚松開手。

  “多謝項真人援手。”

  阮英梅示意徒弟放手,回身朝項西楚行禮。

  金明雀緊張問道:“師父,你怎麼瞭?怎麼會傷成這樣?”

  項西楚拱手回禮,沒有出聲,目光附和詢問。所有人都等著這答案,全場剎時無聲。

  阮梅英微微搖頭,“官府之前請我們議事,說北方來瞭隊伍,要救援狼王,為瞭不讓事態擴大,變成戰爭,必須把人擋住……無聲無息解決。”

  群雄無言,曉得這是官府一直以來的作風,如今八旗無力抗衡獸蠻,面對北方的挑釁,素來大事化小,這回準許大傢圍殺狼王,已經是破例,自然不敢讓沖突升級。

  不,不對……宋清廉眉頭緊鎖,這一切若是朝廷圈套,那支隊伍根本不會存在,縱有,也該是朝廷組織的人手,是伏擊中土地元強者的殺手。

  江萬裡抬頭看瞭一眼北面的天空,不見異狀,意識到不妥,急聲問道:“前輩,怎麼隻有你回來?其他的人呢?”

  被這一句觸動,阮梅英忽然露出驚恐之色,不復半點高人做派,好像墜入噩夢之中,尖聲叫喊。

  “死瞭!都死瞭……那個魔鬼,他、他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