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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八章 不存在的影子

  “石破天驚,果然名不虛傳啊!”

  “星榜第七,實力就是這麼硬!”

  石勁豪一劍之威,兇猛如斯,當即吸引瞭群雄的目光,周圍的人紛紛看向他,指指點點。

  群雄竊竊私語,驚嘆回天劍宗不愧是六大劍派魁首,石勁豪星榜第七的名次沒有半點水分,真材實料。

  “千斤劍與大江刀一戰,不知會是怎樣的燦爛光景啊?”

  “嘿,這兩位如果再遇上狼王,不就一目瞭然?”

  這回聚眾殺狼,雖然波折頻頻,但有這樣的頂尖好手壓陣,能夠親眼目睹超水準的龍爭虎鬥,可謂值回票價。

  石勁豪收劍靜立,無視他人的註視和私語,心中詫異,這一劍自己勢在必得,卻沒有斬到人的手感,難道是感知有誤,那人其實不在洞中,已經遁走?

  但……自己確實感察有人在坑裡,為什麼會出錯的?究竟是誰壞瞭自己的事,還迷惑瞭自己感知?

  石勁豪委實難解,忽然靈光一閃,側目看向跪倒的金明雀,見她眼中悲怒交集,頓時大感快意,雖然這回沒能除掉心腹大患,但好歹逼出瞭她藏著的底牌,也算不枉,自傢底蘊遠勝雲隱閣,不怕她後頭翻瞭天,至於這次的事,姑且到此為止吧。

  心中惱怒去瞭大半,石勁豪準備收手,打算把剛才的一切都推到霧瘴上,說是因為被亂瞭五感,沒看清也沒聽清,才出手誤傷。

  霧瘴遮蔽五感,迷神亂性,短短時間內,不知多少人已因此而死,雲隱閣自傢都沒少誤殺別派,註定是一筆糊塗賬,哪派都不可能追著不放,不然中土武林波瀾不斷,天曉得還要多少場不死不休的仇殺……

  正想著,背後一寒,如芒在背,卻是一股雄渾刀氣隱隱逼來,石勁豪重劍拄地,冷笑回頭,便見江萬裡排眾而出,已經到瞭近處,氣勢洶洶,擺明瞭要提出質問。

  石勁豪咧嘴一笑,昂然不懼。大江盟人多勢眾,但在霧瘴之中,人越多越是拖累,不光誤傷別人多,甚至自傢都陷入亂戰,死傷慘重,江萬裡憑什麼跑來管自己?

  素來看不過大江盟的驕橫跋扈,石勁豪打定主意,要與之對嗆,卻發現江萬裡莫名止步,愣在那裡,卻直直看來,眼神非常奇怪,似乎看到瞭什麼……非常荒唐的東西。

  石勁豪心一涼,百戰養成的戰鬥本能發動,重劍猛地向後揮出。

  勁風卷起,劍身橫掃,卻隻得一片片空空如也,石勁豪非但沒有放心,警戒更高,揮劍不停,重劍激轉如風車,剎那間十餘劍連發,每一劍都攜千斤之力,劈山斷江。

  劍風呼嘯,周圍的地面如遭暴雨襲擊,本該堅實的地面蕩起無數漣漪,跟著爆炸開來,每一寸都沒能幸免。

  塵土飛揚之中,一具昂藏身影,揮劍不停,既有大開大合的威猛,也不乏貼身剔骨的變招。以千斤大劍使出細膩劍路,若非親眼所見,誰都無法相信,剎時群雄震動,對回天劍宗與石勁豪的技藝生出敬意,連連叫好。

  然而,石勁豪錯愕莫名,自己一輪急劍,風雨不透,是平常不輕易使出的得意之作,劍圍之內,無有死角,千軍盡殲!可一輪劍氣縱橫,周圍的地都被犁瞭一遍,卻全落在空處,從始至終,沒有半點斬到東西的手感……難道身後、身側真沒有任何人,根本什麼東西也沒有?

  ……那又是什麼?

  石勁豪陷入高度困惑,懷疑難道是江萬裡故弄玄虛,用這種方法愚弄自己,讓自己當眾出醜?

  想法很快被否定,江萬裡的作風不會如此,也未必有這種急智和演技,何況在那一瞬,自己確實感受到某種顫栗,就好像被天敵從背後盯上,高度危機。

  ……真有敵人!但究竟在哪裡?

  石勁豪停劍定睛,目光掠過江萬裡,去看其他人的反應,卻見群雄面上都是與江萬裡同樣的錯愕,他們無疑都看到瞭一樣的東西。

  無聲剎那,石勁豪恍若立於將倒的斷峰之下,壓力巨大,心頭狂跳。仿佛源自血脈的危機顫栗越來越強,呼吸不由急促,卻依然不知道危險究竟在哪裡?

  忽然,在江萬裡身後數米的幾個人,下意識後退瞭幾步,從他們瞳中所映出的影響,石勁豪看見自己身後,離奇出現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如同幽魂的黑色身影,全身上下如同被黑色泥漿覆蓋,不見五官,不見衣衫,形影扭曲,甚至……好像隨時會都會在陽光下融化,就這麼妖異地出現在身後,無聲無息。

  更詭異的是,自己明明都透過他人之眼看見瞭,卻仍沒有半點感覺,怎麼都無法感知身後有人。

  種種現象,都說明情況的詭異,身後的那道黑影,詭異得不像人,像是白天見瞭鬼。

  ……裝神弄鬼,該死!

  石勁豪不信鬼也不怕鬼,更篤信自己重劍之下,什麼妖魔鬼物都能斬瞭,豈能被如此愚弄?心中騰起怒火,想要揮劍後斬,將那該死的東西一劍兩段。

  隻是,之前的經驗,讓石勁豪生出遲疑,不知自己這次出劍斬不斬得中,又要怎樣才能斬中這鬼東西?

  越想越是焦急,背後發涼,額上冒汗,甚至握劍的手都顫抖起來,石勁豪察覺自己劍心已亂,再不出手,就要不戰自潰。

  ……不,不好!

  “裝神弄鬼,殺!”

  一聲雄吼,石勁豪出劍,直接旋身舞劍,朝自對面瞳中所見的位置斬出。

  回身一瞬,石勁豪親眼看見瞭那抹邪異妖影,大喜過望,懸著的心放瞭下來,無論對面究竟是什麼妖魔鬼怪,隻要能斬就不怕!

  天回劍宗的大地之劍,冠於六派,就在於力強無匹,一力降千軍,破百巧!修練時配合土行之力,功成後隻要腳不離地,就能借引大地之氣,如嶽之鎮,揮劍如撼山,配上千斤重劍,所向披靡,莫能當之。

  石勁豪大劍揮斬,直取邪異黑影,劍落如山崩,勢不可擋,更無可避。

  威猛劍勢,引來周遭一片驚呼,在場的武者看著這一劍,本能地想像若是自己面對,硬擋這一劍,哪怕也必被瞬間破招,連人帶兵器一起給斬斷,再加上重劍寬大的范圍,想要求生,除瞭立即轉頭逃生,別無他法。

  就連星榜排名猶在石勁豪之上的江萬裡,都眉頭蹙起,暗忖自己若沒能搶先出招,以攻對攻,面對這一劍也難擋,但抽身急退的解法,肯定非是正途。天回劍宗的千斤劍,絕非一劍而止,威力會層層疊加,若是退瞭,後續的隻會更難擋,隻能一退再退,如飲鴆止渴,最後退無可退,落敗身死。

  重斬之下,黑影恍若沒有重量,輕飄飄順著劍風向後而走,避開劍鋒,石勁豪狂喜過望,目露精光,繼續揮劍追上。

  一劍接著一劍,除瞭兇猛揮斬、重劈不停,大石重劍上更不時爆出中小尖刺,將殺傷范圍擴大。

  這是五元圓滿後,天回劍宗土元真氣的進一步應用:大地荊棘!以地氣凝成,鋒銳堪比金鐵,專門用來對付那些依仗身法,騰挪輾轉的對手。

  敵人避得開大劍橫掃,以為能鉆進死角,避開劍斬,殊不知大地荊棘無處不生,想鉆空隙的人,隻會被亂刺貫穿。

  看著大小尖刺一次次從石劍上爆射,群雄俱是心驚,嘴邊的驚呼聲戛然而止,方才還以為退就有生機,現在才知道,生路根本不存在,就算沒有被一劍更強於一劍,宛如疊浪而來的重劍斬殺、劈飛,也肯定在這些尖刺的爆發下千瘡百孔瞭。

  不光毫無死角,籠罩四方,石勁豪的劍氣當中,還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隨著劍勢不斷累積,漸漸如山嶽壓頂。

  每一次重劍揮出,這股力量覆蓋周遭,讓人動作受到影響,仿佛陷入泥中,處處窒礙。

  這是千斤劍的奧妙效果:大地之鎮!

  想要靠靈活身法騰挪,哪怕避得開荊棘爆發,也不免陷入大地之鎮的壓制,動作越來越窒礙,到瞭最後,周圍大氣凝實如堅石,如金鐵,將人鎮在其中,如被壓下山下,再無法掙紮挪移,閃無可閃。

  江萬裡早知天回劍宗的奧妙,但看到石勁豪重劍揮斬不停,千斤劍與土行之氣完美結合,仍不禁露出贊許之色,佩服石勁豪的劍技,不愧是能與自己爭鋒的強人。

  在場群雄,多數隻能看到大地荊棘,為此震驚不已,能夠感知大地之鎮者寥寥,卻更是駭然,明白自己與星榜前列的強者差距猶如天塹,不過井底之蛙。

  然而,石勁豪出盡生平所學,將一身劍技發揮到極致,傾盡全力的一輪斬擊,卻依然沒能挨到對手。

  劍影之中,那抹妖異黑影閃爍不定,如同一道漆黑的燭光,劍風雖猛,卻始終吹之不滅。

  有時劍風猛烈釋放,黑影拉得細長,似乎隨時會斷裂消滅,可隨著回氣的空檔,劍勢轉弱,黑影便恢復原狀,全不受影響,仿佛那隻是一道影子,一個虛像,沒有實體,甚至不存在與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