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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八一章 天煞殺我

  一箭雙雕,在狼王即將形成威脅之前,一舉將之拔除,但最重要的還是第三步,利用狼王的應對抉擇,讓極樂佛宗將他放棄,這才是整個佈局的核心

  能做到這一點,必須很熟悉狼王性情、極樂佛宗的方針,甚至活佛本人性情,才能準確挖坑給狼王跳。

  一樁案子做得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算到,這樣的手段,若是再配上強橫修為和背景,狼王想復仇幾乎是沒希望瞭,也難怪他表現得如此瘋狂,如此不惜代價……

  這樣的人,就算極樂佛宗裡,恐怕也沒幾個。

  驀地,白夜飛全身發涼,生出一個念頭,遲疑問道:“鐵兄,我冒昧問一下,你那仇傢,該不會就是……”

  狼王冷笑道;“除瞭天煞,更有何人?他滅我全族,殺我全傢,我此生與他不共戴天!”

  果然還真就是這個答案,白夜飛剎時無言。

  ……不共戴天簡單,你現在直接把自己埋掉,不用同天,這個可比你報仇容易多瞭……

  想到有關天煞的無敵傳說,白夜飛一股寒意直沖天靈。之前聽到天煞南來,還直沖著狼王過來,想當然爾以為是來相救師弟的,哪想到他們師兄弟關系如此惡劣?現在看來,天煞南行恐怕和自己以為得不是一回事。

  白夜飛吞瞭口唾沫,緊張道:“那個……你和你師兄……應該還沒撕破臉吧?我是說,隻要大傢還沒真翻臉,他或許……”

  “哈哈哈哈~~~”

  狼王放聲大笑,似乎聽到什麼世上最荒唐的笑話,笑得前仰後翻。失控的狂態,讓白夜飛感到不祥。

  “……我這次離開,就沒想過再回去……離開神宮前,我幹瞭他老母、殺掉他的獨生親子,還盜走活佛最重要的修練傳承,嫁禍予他……哈哈……你道他為什麼眼巴巴跑來中土?哈哈哈……”

  目光兇狠,狼王陰惻惻道:“告訴你吧!天煞是來殺我的!”

  白夜飛腦裡轟的一聲,徹底沒話可說,陣陣強烈的危機感,令他坐立不安,想著必須要盡快離開,現在的問題不隻是霧瘴散去之後,外頭的群雄要命,隨時會到的天煞那才是真要命……

  忽然,地面輕微震動,白夜飛收斂心神,全神戒備,確認周圍沒有敵人靠近,隻是山脈在輕微震動,並且幅度不大,很快就停歇。

  白夜飛沒有安心,反而感到不妙,剛才也是這麼一陣地動,然後就開啟大霧迷瘴,現在地又震,天曉得是不是血滴子那邊有瞭什麼動作?

  倘若是他們覺得中土武人死得差不多,準備收陣瞭,那就大大不好。沒有霧瘴掩蓋,自己的感應優勢也就沒瞭,和狼王立刻就會陷入包圍。

  為今之計,隻有趁著霧瘴還在,盡快出去,橫豎搭檔已被狼王藏好,自己先把身邊這個惹禍精安置,再回來找人,這才是正途。

  白夜飛迅速做出決斷,看向狼王,“你多少恢復點體力瞭吧?這裡不安全,我們先轉移吧。”

  狼王搖頭,“這種時候,跑哪裡都不安全,不如留在原地,等我再恢復一點,就和你一起殺出去。”

  “得,還是別瞭吧,我有辦法識破這霧瘴,趁現在出去,最是安全不過。能不用殺就出去,何必打打殺殺?”

  白夜飛連忙勸解,見狼王看瞭這邊一眼,不為所動,腦中急轉,又換瞭說法:“你向死求突破的心情我理解,但也不用分分秒秒啊,特別你這都戰瞭好幾場瞭,也沒突破,說明這法子也不是那麼好用。我……我有個法子,或許……不,是大概率能助你突破,我們先出去,後頭一起研究吧!”

  “你說真的?”狼王目光掃來,上下打量,明顯露出懷疑,卻又有幾分期待。不可否認,對如今的他來說,這話就像救命稻草一樣帶來瞭希望。

  白夜飛正色道:“你不是說我身上發生什麼,做到什麼,你都不會意外?”

  狼王沉默幾秒,喉頭顫動,緩瞭緩才問道:“你真有辦法?”

  白夜飛連忙道:“你就算不信我,也得信我老……信陛下啊,你們不是約好一起打天下嗎?他一早就有通盤計劃,要助你提升,如果不是你到處亂跑,乖乖去見他,現在可能已經地元瞭,拜讬你多信他一點,別再自作主張瞭。”

  白夜飛把所有事情往仁光帝頭上推,狼王登時被觸動,認真思考。

  看見狼王意動,白夜飛心裡牢騷不斷。

  ……辦法當然有!想要我和你同修,灌功給你,那是萬萬不行的,但事情可以變通啊,反正虛給的東西,又沒說不能傳人,也不用擔心被人收版權費。

  ……大不瞭,把極樂賦傳你,這東西和吸星大法差不多,上地元應該沒有問題,你自己去找人禍害變強,這條路完全可以試試。

  ……你現在不吸也是整天亂殺人,平白浪費,不如學個極樂賦再去到處殺,反正人也不會多死,好環保啊!

  “好!我答應你。”

  狼王終於被打動,點瞭點頭,但又皺起眉,看向周圍霧瘴,似在分辨,最後道:“這霧一時不會散,不用急著走,我還要再待一下。”

  白夜飛同樣皺眉,哪怕這霧暫時散不瞭,又有什麼好待的?你一個大老爺們,怎麼如此磨磨唧唧?要等什麼?

  心急如焚,白夜飛剛要開口,忽然靈光一閃,脫口道:“你是在等人?”

  狼王沒有否認,點頭道:“我在等綺蘿。”

  ◇    ◇    ◇

  冬城山中,濃霧深鎖,一片白茫。

  山中一角,霧氣湧動,濃密的霧氣不斷向外湧動,幾若實質,但更往裡,卻忽地一變,現出一片隻有微薄霧氣籠罩的平地,正是霧瘴核心所在。

  當中一個精金所鑄的陣盤,約莫幾案大小,四四方方,懸浮在地面上一米,自發轉動不停,底部伸出無數半虛半實,若同根須觸手一般的東西,伸入地面,勾連地氣,上方刻滿的玄妙咒文璨放光芒,向四面投射出無數光線,編織組成四個法陣,與四方陣位遙相呼應。

  其中東、西、南三個方向的的法陣,當中都凝出一道血色虛影,鎮壓法陣,令其平穩運轉,唯獨北方法陣之中,空空蕩蕩,組成法陣的光路因此明暗變幻,無法穩定。

  “快穩不住瞭啊!”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

  “北邊怎麼還是缺角,那邊的人在搞什麼啊?老李也是處裡的老人瞭,怎麼做事的!回頭看他怎麼向五總管交代。”

  陣盤四周,吼叫聲此起彼伏,血滴子的工作人員陷入忙亂之中,竭力試圖收拾當前狀況,但從實際成效來看,一切顯然仍在失控中。

  與白夜飛遇到的幾批不同,這群血滴子穿著黑衣,卻沒有以黑佈蒙臉,而是戴著面具。

  面具上濃墨重彩,畫著面孔,有怒目而視的紅臉,一派莊嚴的綠臉,盡是憂愁的白臉,充滿神秘的藍臉……仿佛像是在登臺唱戲,配合陣盤、法陣和外頭湧動的霧氣,充滿詭異氣氛。

  若是在別的情況下遇到,這幕景象讓人格外陰森,但此時此刻,這些如戲偶般的人們,手忙腳亂,動作中帶著急惶意味,像在救火多過做事,讓一切顯得像一出荒誕劇,略顯搞笑。

  幾個站在陣中正在施法的血滴子,眼神惶惶,哪怕帶著面具,動作中都顯露承受的巨大壓力,可以想像,面具下肯定已經滿頭大汗。

  旁邊負責護持的那一批,不停叫嚷著問情況,確認四方陣位狀況如何?缺角的北方陣位何時才能封堵?負責那邊的人搞什麼鬼,怎麼會出現這種低級錯誤?

  十裡迷藏大瘴,是薩滿術者的得意設計。有鑒於薩滿祭司尊貴,經常聽調不聽宣,不可能配合血滴子行動,隨傳隨到,便開發出技術,砸重金打造出奇妙陣盤,分為五份,不用術者親身到來,隻要攜陣盤在陣位發動,就算是普通人都能牽引地氣為能量,發動茫茫迷瘴,困鎖陣內,未及地元者,入陣皆迷亂,端是厲害。

  然而,便利與風險總是一體兩面,沒有高階薩滿主陣,對法陣的操控就過於呆板,難以掌握,一旦操控失誤,更會造成嚴重後果。

  法陣以地氣作為能源,一旦轉運起來,無需外力支持,但失控之後,就會無休止的消耗地氣。過度耗竭地力,周圍將遍地枯土,寸草不生,百年荒蕪,個別極端情況下,甚至可能牽動地殼,造成大規模的天災地變,當年在北地就曾發生過這樣的浩劫……

  這本是絕不可能犯的低級錯誤,卻偏偏發生瞭。主陣發動之後,大夥驚覺北方陣位缺失,陣法失控,情勢一再惡化,這樣下去,雖然不至於引發天災地變,但哪怕是荒蕪百年,枯土百裡,這代價也超過血滴子所能承受。

  廬江府是帝國腹地繁華之所,在這裡弄出這麼大影響,肯定朝堂震動,言官集體彈劾,引發的連鎖後果,想想都令眾人頭痛,更別說眼前工作已無法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