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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七六章 霧中

  眼前茫茫一片,難分迷瘴與暗霧,但思感探出,便能準確感應到屬於自傢的霧氣所在。

  當思感隨著暗霧不住延伸,白夜飛赫然發現,本來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變得清晰可見,再無任何屏障。

  鬼打墻制造的雲氣,滲入迷瘴之中,難分彼此,像是合為一體,讓自己也掌握瞭迷瘴的相關權限,但凡暗霧滲透之處,當中所有的動靜,盡數浮現在腦中,雖然看不見、聽不見,卻依然勾勒出周圍的狀況,就好像在腦中生成瞭一張實時全息圖景。

  如此一來,白夜飛清楚把握到五十米范圍內的地形,哪裡有路,哪裡是坑,更能知曉這范圍內有多少人,感應到這些人在做什麼,狀態又是如何,甚至比沒有迷瘴時還看得清楚。

  ……天助我也!

  雖然不知為何會生出這般奇妙的變化,但本是作為屏蔽幹擾使用的鬼打墻,現在卻像是開瞭一個五十米范圍的雷達,在這迷瘴之中,舉世皆瞎我獨明。

  白夜飛大喜之餘,一下有瞭底氣,這樣一來,就算隔壁處室的人也未必比自己方便,原本九死一生的行動,陡然勝算大增。

  藉著感應,邁開步伐,在迷瘴之中閃電行走,白夜飛神出鬼沒,覷準瞭附近兩個尚未狂亂失神,自己又吃得下的目標。

  一個大江盟的四元刀客,一個不知門派的三元好手,白夜飛觀察妥當後,繞到身後驟然出手,奇襲將人制伏,根本不讓人看見自己的臉,直接在身後捏著尖嗓逼問情報。

  迷瘴雖還未使人癲狂,對心智的影響效果已然明顯,對方顫如篩米,面色大變,什麼都交代瞭,白夜飛隨手打暈,丟到合適的位置,再從容離開。

  連著兩人的口供拼在一起,讓白夜飛大致瞭解事情全貌。

  狼王行蹤暴露,被一群高手圍毆打得快掛掉,這是意料中的事情,而血滴子果然在那一刻出手,要掠奪勝利果實,但除瞭迷瘴,隔壁處室還搞出瞭一堆人肉炸彈,這種玩法就不曾想過。

  迷霧中自己周圍出現的所有人,幾乎都帶著傷,還都傷得不輕,足見那些人肉炸彈爆破時的殺傷力絕強,未成高手,根本無力承受。

  這些人被炸成重傷後,更無力抵抗迷瘴侵神,一個個被弄得神智昏亂,如同瘋癲,在這山中狂奔卻跑不出,不是撞在一起互相殘殺,就是空耗體力,傷勢加重,最終力竭失血而亡。

  ……真是狠辣啊!

  先在集會上玩恐怖襲擊,再佈下迷瘴,利用受驚受傷後的驚惶,不費多少力氣就解決大部分人,把殺狼戰應生生玩出魷魚遊戲、大逃殺的味道……

  這些興高采烈而來的殺狼英雄,狼血饅頭沒吃著,就這麼沾瞭滿身腥,也不知道能否活著出去?朝廷是真沒把江湖武者的當子民看,要趁機清洗瞭……

  不過,自己本來跟江湖群雄也不是一邊的,這次來之前,還以為最大的阻礙是他們,自不會當什麼救苦救難的菩薩,跳出來替他們指路。

  舉步維艱的情況被解決,再不用擔心撞上高手而暴露,進入到最合適孤身行動的場面,又有瞭情報,白夜飛一路避開江湖豪客,在霧瘴中高速移動,尋找狼王。

  很快,白夜飛就找到瞭先前群雄圍攻狼王的戰場,地上一個個深坑,和殘留的斷肢和鮮血,都訴說著剛發生不久的慘劇。

  接下來的事就麻煩瞭,白夜飛隻知狼王從這裡跑掉,卻不知他最後是落入瞭血滴子手裡?還是往那個方向逃遁?哪怕有五十米的雷達,也幫不上忙,白夜飛遺憾自己沒有追蹤手段,要是會狼王風中嗅味的手段就好瞭。

  無奈之下,隻能隨便選瞭個方向先試試運氣,走出一段,也不知道自己找沒找對,卻意外偶遇瞭一個熟人。

  感知之中,忽然出現一道倩影,正依靠著樹幹暫歇,身姿曼妙,兩條大長腿交疊在身前,隻看側眼,就讓人心頭一動。

  認出是雲隱閣的金明雀,白夜飛沒有像之前一樣繞過,而是小心翼翼靠瞭上去。

  正常情況下,這些高手的感知范圍,都遠高於白夜飛,但受到霧瘴阻礙,他們的感知嚴重受限,白夜飛卻因為暗霧滲透迷瘴,大幅擴展本身感知到五十米,優劣形式就此倒轉。

  藉此試探,一路走到金明雀身後三米,她對有人接近毫無察覺。

  這個發現,讓白夜飛對自己的優勢更為瞭解,後頭隻要別碰上血滴子的人,再不用怕遇上誰,便放心觀察起金明雀的狀況。

  女劍手依靠著樹樁,面容堅毅,英姿猶在,不見癲狂,顯然一身精湛修為,足以抵抗迷瘴侵神,但氣息粗重,皎白的面上沾染瞭血跡和污痕,不復先前見面時從容,身上幾處裹著的地方猶自滲血,明顯受創不輕,除瞭被炸傷,更還有戰鬥的痕跡,甚是狼狽。

  ……恐怖襲擊之後的局面,看來比預料得還嚴重啊。

  金明雀的本事,在群豪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她都這般狼狽,其他人下場更不用說,也不知她是跟誰又鬥起來瞭?

  白夜飛心中思忖,目光卻被女子的身姿吸引,金明雀身上共有四處大傷口,腰背各一處,外加左臂和右腿。

  她為瞭裹傷,直接扯下瞭一條袖子,又將緊身長褲自腿根截下做成繃帶,一條藕臂和長腿赤裸露出,隻在傷處綁瞭佈條。

  現在她倚著樹樁,雙腿交疊前伸,完全從裙下伸出,露出的那條曲線曼妙,白若霜雪,不見瑕疵,完全沒有因為習武而留下半點疤痕,白夜飛順著纖腰往下,一路看到包裹在白鞋中的金蓮,呼吸不由沉重,又連帶想起剛才的小綠茶。

  自己進山以來,狼毛都沒見到一根,全先後看光女子的上半身和美腿,簡直受瞭福利大禮包,不做點什麼好像對不起……

  心中一熱,白夜飛有些沖動,想要趁機過去戲弄一下,順便揩點油,上次樓瞭人傢的腰,這次要是把長腿摸一遍,真是……

  ……想什麼呢!

  猛地搖頭,白夜飛理智地打消瞭念頭,畢竟霧瘴所方便的是隱秘行事,不是光明作死,對方比自己強瞭太多,哪怕摸瞭就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萬一被追上,或者盲吃一記超限絕招,那可虧大瞭。

  白夜飛放下念頭,更想起現場另一個疑點。照理說圍殺狼王這麼大的事情,該有地元強者壓陣,那什麼七大名劍不是都來瞭兩個?為何一條毛也不見?

  如果有地元強者在,霧瘴肯定不會有這麼大的效果。而兩個名劍中有一個還是金明雀的師父,沒道理不出手相助,怎麼會讓她淪落至此?

  白夜飛心中納悶,難道朝廷早有預謀,所以事先找理由調走瞭各派的地元,方便行事?

  仔細一想,這樣很不合理,因為除非另外佈局把那些地元強者都幹掉,否則趁他們不在,殘殺他們的子弟,等這些高手回來,又豈肯幹休?

  如果說,是準備好把這些地元都幹掉,那等若是跟中土武林徹底翻臉,接下來這些門派不反都不行,朝廷難道真要將整個江湖清洗一遍?如今的天龍王朝動蕩不安,實力不在鼎盛,可玩不起這麼大的遊戲!

  如此想來,朝廷的這場清洗,看似狠辣,其實處處透著愚蠢,真不知道是什麼思路?

  想不明白,幹脆不想,白夜飛最後瞥瞭一眼金明雀,將她曼妙身姿刻在腦中,果斷抽身而去,繼續往山中尋覓。

  跑出一段之後,忽然感應到雲幽魅的氣息,白夜飛大喜過望,第一時間就要趕去會合,卻發現自傢老妹也在高速移位,頓時嘖嘖稱奇。

  一來,雲幽魅的潛行隻是遁入影中,並非地行之術,她怎麼能不受這迷神霧瘴的影響,在裡頭飛快行動?

  二來,她一路奔馳,完全沒有變向,明顯是直直朝著某個方向而去,並非盲目行走,這是發現瞭什麼?

  莫非……那邊已經出瞭迷瘴范圍?

  無論如何,好不容易找到人,自然是追上去,但緊跟瞭一路,跑瞭好一陣,周圍的霧瘴非但沒有消減,反而越來越濃,顯然是進入瞭核心地帶,而自己的感應范圍之內,沒發現任何有意義的東西,完全弄不清雲幽魅要去哪裡,甚至還漸漸被她甩開。

  擔心再一次失去感應,白夜飛隻能鉚足勁狂奔,卻隻能勉強綴著,空有一身力卻使不出的感覺,讓他甚是懊惱。飛雲步跟不上自己等級提升,在全力奔馳時已經不夠用,回頭得弄一門新的身法提速瞭。

  過不多時,雲幽魅停瞭下來,白夜飛終於追上,發現這邊是山間一處密林。

  靜靜站著,雲幽魅正看過來,也發現瞭自己的存在,白夜飛走到身邊,發現她表情平靜,一點也沒有深陷險局而緊張,看來之前分離並不是遭遇瞭什麼強敵,開口問道:“怎麼忽然離開瞭?”

  雲幽魅搖頭道:“這迷瘴很厲害,我被從影中逐出,等回神過來,已經在老遠外瞭。”

  白夜飛點點頭,“怎麼沒有立刻來找我?你這是往哪跑啊?”

  雲幽魅搖瞭搖頭,“哥哥時間很緊張,要替哥哥節省時間。”

  “節省時間?”白夜飛眉頭緊皺,聽不明白,雲幽魅轉身抬頭,指向前方。

  白夜飛感應之中,依然沒有任何值得關註的東西,帶著不解,往前走瞭幾步,五十米感應圈拓展,赫然感應到一個魁梧人影正坐在樹下喘息,氣息微弱,傷勢嚴重,正是苦尋無蹤的狼王!

  “你……”白夜飛又驚又喜,猛地轉頭看瞭一眼雲幽魅,意識到她是直奔狼王而來,換句話說,她有辦法在神識受阻的情況下追蹤狼王。

  滿山群豪都受限於迷瘴之中,自己能夠開啟雷達,已經夠開掛的瞭,老妹不聲不響,掛開得比自己更大,到底誰才是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