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場面混亂,白夜飛暗叫不妙。
自己帶著狼王的使命,前腳剛到,大江盟後腳就說得瞭線報,跑來搜捕狼王,這事不像湊巧,恐怕……外頭已有什麼意外狀況,自己可能身陷局中瞭。
白夜飛想要先行離開,但身形在一眾信眾裡顯得格外醒目,才剛走兩步,一名刀客便揚械指來,厲喝道:“你別動!”
慌忙擺手,白夜飛嘗試證明自己,“大爺,我不是狼王啊,狼王難道是我這長相的嗎?各位好漢明鑒啊!”
為首刀客看向白夜飛,面上橫肉一顫一顫,喝道:“你不是狼王,卻有可能是狼王的同黨!老實過來接受檢查,給我看你的身份文件。”
“好,好的!”白夜飛連連點頭,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瞭熟悉的訊息,低調走到為首刀客身前,背對眾人,從懷中掏出一枚金幣,亮瞭一下,直接塞到對方手裡,低聲道:“這個能證明我身份嗎?”
為首刀客看瞭看對面的臉,捏瞭捏手中金幣,頓時眉開眼笑,點頭道:“你果然是守法良民。”手往肚子上一摸,不著痕跡將金幣收起。
白夜飛牛刀小試,沒想到立刻奏效,暗忖這幫人不愧是收保護費的,收瞭錢就與人方便,怪不得到現在都找不著狼王。也不知來的那麼多江湖人裡,多少跟眼前這位一樣?
“那……好漢您忙,小的先走瞭。”
白夜飛匆匆給完錢,就要告辭。
為首刀客擺擺手,讓手下讓開路,放人離開。顧不得回去看雲幽魅的情況,白夜飛想要先出醫館再說,但剛走兩步,後方響起一聲清叱:“站住!”
又是誰啊……白夜飛腦中閃過這個念頭,一道劍氣破空而來,迅若閃電,鋒銳刺骨,不由分說就直刺面門。
人才剛註意到,劍尖瞬間已逼向眼球!
長劍直逼面門,來得又快又狠,白夜飛腦中剎那閃過的念頭,卻是……這一劍會否是試探?如果是,為瞭隱藏實力,自己應該不閃不避,硬生生扛住,賭對方會收手……
念頭閃過,勁風與鋒芒直指眼球的壓迫,白夜飛心頭驚悚,身子顫栗,難以把持,更隱約被勾動瞭一些東西,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揶揄的笑意,在耳邊閃過:
“下一劍……我刺你面門,你試著擋擋!”
眼中隱約看到預告刺來的那一劍,恍惚間,兩柄刺來的利劍融為一體,劍氣愈發鋒銳。
劍鋒尚有距離,白夜飛已眼中生痛,恐懼狂湧而出,肉身再不受理智控制,本能擋架。
雙手一抬,水膜周覆,直取長劍兩側,水勁推柔波,金蛇纏絲手出,粘黏破銳,要夾住刺來長劍,心裡卻完全沒底。
幸好,這一劍稍沾即退,果然是試探,輕巧從白夜飛雙掌間撤走,反倒是他受不住力,身形失衡,跌退兩步,這才發現前方來瞭一群女子,身著勁裝,背負長劍,為首的一個手持金劍,劍身通體鎏金,閃耀異芒,絕非尋常。
為首女子長著一張瓜子臉,皮膚白皙如雪,五官端正,是一等一的美貌,更難能可貴的是身材絕佳,身高過瞭一米七,兩條美腿又長又直,勻稱有力,從高叉長裙中露出,在貼身綢褲包裹下格外搶眼,正是金明雀。
金明雀收招之後,面色凝重,金劍依然指著白夜飛,揚聲道:“金蛇纏絲手使得這般靈動,你的境界絕不止兩元,你出身何派?你究竟是誰?”
逼眉未殺,卻陷入更大危機,面對隨時可能暴露的風險,白夜飛沒有機敏應變,呆愣原地,眼前猶陷入朦朧的畫面,耳邊嗡嗡作響,不屬於自己的記憶還在翻湧,卻模糊不清,讓他神智恍惚,思維遲鈍,仿佛被分裂成兩個人。
白夜飛沒有答話,身側又是一聲大喝。
“賊子,好膽!”
方才收瞭金幣的刀客首領,猛地拔刀斬來。長刀上火光流轉,烈焰熊熊,雖然火勢極盛,卻與陸雲樵平日運使的火勁截然不同,少瞭幾分爆烈,多瞭幾分浩蕩,其勢滔滔,猶如奔流,無可阻擋。
……這是……
刀勁剛猛,火勢滔滔,面對斬來的長刀,白夜飛腦中閃過記憶,陸雲樵對自己科普天洲大派時,曾經提過這麼一種刀法。
火系猛烈,修練最速,是很多人開門登元的頭號選擇,但也極易失控,修練時熾熱猛烈的力量,遊走經脈臟腑,異常傷身,此道高手最後往往都是死於力量失控,大有與人拼到最後,烈火焚身,自曝當場的例子。
大江盟興於船上,周圍都是水,最不利於火系功法的修煉,按照常理,大江盟的絕學哪怕不是水系,也該是金系或木系。但其創派祖師,另辟蹊徑,反過來利用不利形勢,創出一條沒人走過的禦火術,極大降低瞭失控反噬的可能,更悟出一套無上刀法,運火如濤,成為舉世無雙的大江刀!
知道這一刀厲害,白夜飛想要避讓,但受到腦中異象影響,狀態不佳,慢瞭一步,未及動作,火刀已至身前,隻能再次運起九轉功,掌覆水膜,劃出玄妙的軌跡,試圖化散刀上巨力。
這一回,對手全然沒有收手之意,一刀斬來,其勢滔滔,雄渾無比,白夜飛倉促間隻發揮出五成力,掌上水膜瞬間蒸發,整個人被這一刀劈起,離地飛出數米,劃出一道弧線,墜入後方花壇。
“砰”的一聲巨響之後,再無動靜,生死不知。
原本圍在周圍的街坊百姓看到這一幕,頓時驚惶,不料這群江湖人光天化日之下,真敢動手殺人,一時間場面大亂。
“啊啊啊!”
“殺人瞭啊!”
“大江盟殺人瞭!”
之前上來叱責叫罵的婦人和老者,不見方才的氣勢,一個個轉身就跑,或驚聲尖叫,或喊著殺瞭人之類的話語,做鳥獸散。
醫館的夥計和醫師也紛紛色變,戒備大江盟眾人動作,引導館內的“病人”、“信眾”撤離。
大江盟眾一時也愣住,隻看著首領,放任他們離開。
“哈,區區小賊,也敢放肆!”
刀客首領看著花壇,長笑一聲,面有得色,回身朝金明雀拱手道:“在下汪江道,忝為大江盟廬江舵主,負責本地事務,閣下可是金明雀金仙子?這賊子好生狡猾,若不是仙子慧眼,險些就給他混過去瞭。”
雲隱閣一行人進來時,恰好看到汪江道收金幣的一幕,金明雀也是因此才攔截白夜飛。這個節骨眼上,有人寧願行賄,也不願表明身份,嫌疑極大。
目睹行兇,諸女一個個都面色不好,心裡更是暗罵,但考慮到大江盟勢大,對方又是本地舵主,加上之前也算受瞭江萬裡的好,誰也不願意當面揭短。
“我就一個練劍的女子,普通人一個,什麼仙不仙的?”金明雀娥眉微蹙,眼帶疑惑,非但不接汪江道的恭維,還直接問道:“你收瞭他的錢,還砍他一刀,這難道不是殺人滅口?”
她心中唯劍,不理人情世故,當面揭破,汪江道面色登時難看,身後一眾刀客都黑瞭臉,就連雲隱閣諸女,也有幾個扶額嘆息。
金明雀對這些視若無睹,“你收錢的事情我們不管,但他身份可疑,可能與狼王有關,你這麼殺瞭人,我怎麼問他話?”
話音方落,金明雀猛地轉頭,看見花壇中一陣顫動,先是兩隻手舉起,然後往下一按,白夜飛搖搖晃晃站瞭起來,除瞭衣上多瞭些火燎之痕,不見異狀。
“怎麼會?”
“居然沒死……”
一連串錯愕聲響起,無論大江盟的刀客,還是雲隱閣的女劍手俱是驚愕,汪江道剛才一刀威猛熾烈,絕對是奔著殺人去的,這人猝不及防,硬吃一記,非但沒死,似乎還沒受什麼傷?這修為起碼五元,要是正面放對,汪江道都未必是他對手,那剛剛的表現……
說他跟狼王沒關系,那未免也太巧瞭!
白夜飛從花壇中站起,滿身狼狽,灰頭土臉,處處焦痕,體內更被打入的熾烈火勁焚燒不停,縱然九轉功自發運轉,短時間內也無法消磨,難受非常,可真正最痛的還是腦袋。
幻覺雖止,湧出的畫面好像打開瞭某個開關,腦中有些東西被牽引,在裡頭蠢蠢欲動,正要發芽冒出,意識因此散亂,無法專註。
白夜飛無暇思索當前的處境,勉強幹笑一聲,“收我金子,給我刀子,哈哈,真不愧是流氓黑社會!”
“小賊,休得胡言!”
汪江道臉色漆黑如墨,不堪奚落,暴喝一聲,足下一蹬,身如炮彈轟出,揮刀直斬白夜飛。
……不、不好……
眼見刀勢浩蕩,不好硬接,白夜飛想要躲避,但意識渙散,身體更遲鈍得跟不上,臨時轉念,被迫要硬拼一記,當即運起易筋經紅級浮屠,打算以火對火,分個高下。
方才抬掌,火勁未蓄,汪江道已沖到半途,白夜飛心知不好,做好再被轟飛一次的準備,目光盯著刀身,卻見一道金霞閃電插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