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夾攻,腹背受敵,金發獸蠻瞳孔一縮,背後狼毫豎起,感受到襲來的危險,他五指一並,爪上要將擊出的風刃陡然消失,同時一股強風卷起,繞著魁梧霸氣的身體飛旋,不斷擴張,宛如一道龍卷風,將雄碩的狼軀吞沒,再化作一道流動的風壁。
遭遇風壁阻擋,陸雲樵劍光轉黯,刺入風中的劍氣不斷被扯偏削弱,生出一種敵人仿佛與狂風融為一體,自己無法捕捉目標的感覺。
雲幽魅柳眉微蹙,面上終於流露表情,五指好似刺入一團棉花,又好似在攪動泥濘,無論怎麼使力,都落在瞭空處。
兩人都沒有氣餒,陸雲樵不管不顧,憑著直覺,鼓足力量奮力一刺,劍光綻放,突破風阻,劍氣如虹,一往無前;雲幽魅五指一並,如鉆頭般突入。
終於,兩處同時受襲,鼓起的風壁再不足以抵擋,呼嘯風聲倏地一弱,少女被暗色覆蓋,宛如化作金鐵的素手切入風中,刺入金發獸蠻的脖頸。
指甲如同鋒刃,切入肉中,一道血柱從金發獸蠻的脖頸飆出,他眼中流露痛色,風壁強度隨之削弱。
與此同時,光虹沒入,陸雲樵一劍破開風壁,劍光在金發獸蠻腹上切出一道血痕,長劍緊隨而至,刺入腹中,鮮血狂湧。
兩方夾攻,雙雙得手,戰績甫下一城,雲幽魅柳眉皺得更緊,陸雲樵面上也不見喜意,得手的攻擊,沒有造成敵人的痛呼,隻有洶湧澎湃的氣機、高度危險的預感,讓人背脊發涼。
雲幽魅毫不猶豫,持續催勁,卻覺五指前頭好像是銅墻鐵壁,宛如利刃的指鋒突入不能,註入的毒素也石沉大海,消逝無蹤。
另一面,陸雲樵劍刃雖已入腹,劍上光虹卻好像被什麼力量鎮住,隻貼著劍身流轉,無法往外發散,讓這一劍的殺傷力被壓縮到極限,他心知不妙,想要抽劍再攻,偏偏長劍如同被鐵鉗鎖住,怎麼發力也分毫不動,根本抽不出來。
……不好!
兩人一齊抬眼,所看到的……是一雙金黃色的非人狼眼,擇人欲噬!
金發獸蠻的碩大狼首,兩眼金芒綻放,流露亢奮、嗜血的恨意,掃視近在咫尺,先後讓自己見血的兩人,獰笑出聲,“好!我轉戰中土,大小幾十仗,幹掉一票所謂的高手,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傷,好,很好,哈哈哈……”
狂笑聲中,白夜飛心頭冰涼,連忙抽出飛蛾在手,從玉米林中躍出,朝著戰場中心高速掠去,匕首似的水果小刀上流火閃爍,預備要解開封印,顧不上保留實力,要先救下兩名同伴。
(人來我……)
身在半途,白夜飛默念口令,要以飛蛾原貌,催發極招,周圍風聲驟緊,像是半空中響起一下音爆。
比聲音更快的,是橫掃四方的震波,白夜飛心神都在飛蛾之上,一時不防,被當頭一掃,速度驟減,踉蹌兩步,停瞭下來。
解封口令半途告止,耳邊猶有巨響回蕩,順著耳膜直攻腦內,剎時間天旋地轉,站立不穩,險些跪倒在地,想要穩住,身子搖搖晃晃,腦中更是一片混亂。
人尚在半途,就這般下場,首當其沖的陸雲樵與雲幽魅,在巨力中更被震得倒飛出去,眼耳口鼻都有鮮血溢出,更被猛烈風刃切割,衣物多出無數破口,身上鮮血噴流,瞬間將衣裳染紅,如同斷線風箏般摔出。
……糟瞭!
金發獸蠻爆發一擊,如斯恐怖,白夜飛知道這一戰已經輸瞭七成。
……不,不行,不能這麼放棄……我還有機會,先自保,再……
猛地搖頭,白夜飛拼命壓下驚駭與懊惱,想要恢復狀態,重新解封飛蛾,做最後一搏。
敵人被小夥伴夾擊,先受瞭傷才爆發反擊,肯定已付出代價,說不定隻是強弩之末,隻要……
混亂的視線漸漸穩住,模糊的視線清晰,白夜飛陡然看見眼前出現瞭一道巨影。
屹立在天地之間,巍峨雄武,雖然頸上鮮血狂流,順著胸膛而下與腹部的血泉匯合,將半身沾染,卻氣勢更悍,不見任何虛弱,霸氣外露。
受瞭傷,虯結的肌肉每一寸都有如磐石,牢不可破,筆挺的身影,仿佛擎天之柱,永遠也不會倒下。
……這……這要怎麼贏……
不,不能輸……必須贏,我能贏的!
白夜飛心神劇震,但九轉功的道門真氣遊走周身,情緒漸漸平復,大腦平靜,驅除一切負面情緒,很快鎮定下來,看著逼近的威武狼人,心念底定。
……拼瞭!
顧不上念咒解封,白夜飛直接調動飛蛾內封存的招式,掌心隱隱有火光流轉,待要揮刀,巨大的狼爪卻已當頭揮下,強風與殺意先一步襲來。
白夜飛舉著小刀想要揮出,被澎湃的氣機籠罩,瞬間寒意自背脊直沖天靈,掌心隱約的火光散去,全身緊繃,竟然沒有出刀的機會,眼睜睜看著如金似鐵,風刃環繞的狼爪朝著自己落下。
這就是……六七元高手的力量……就是以勢壓人?
頭一回直面精神催壓,相較於身體,白夜飛心神受到的沖擊更大,還來不及傷感自己的新生就要這麼終結,一下淒厲的喊聲傳入耳中。
“狼王,別殺他!”
叫喊同時,金發獸蠻的巨爪停頓一瞬,白夜飛心神亦是震動。
……果然是狼王!
對方能化身狼形,更有如此神威,輕易將聯手的陸雲樵和雲幽魅敗下,若說隨便一個獸蠻殺手就有這本事,白夜飛怎麼都不肯信。而這裡是中土腹地,哪來那麼多獸族強人?
……這傢夥,怎麼成瞭殺手的?
要是早知道這人是狼王,自己再怎麼熱血,再怎麼要維護形象,也定會拉住陸雲樵,阻止他來送死!這可是雅德維嘉都深深顧忌,專門告誡別卷進去的漩渦,背後黑幕重重,別說為瞭救綺蘿,就算是救親媽,自己都不想卷進去。
隻是……狼王此刻不是應該神出鬼沒,到處襲殺人族武者,以此磨礪自身嗎?怎麼忽然就成瞭綁架美女的色狼呢?這一下誤會,付出的代價等同是團滅啊!
瞬息間,白夜飛腦中閃過無數念頭,而狼王頓爪僅隻一瞬,跟著便目露兇光,再一次舉爪要下手,求饒全無作用。
“狼王!”
綺蘿尖嘯喊道:“他是我全傢的恩人,你殺他,我立刻死在這裡。”
白夜飛聽得瞠目結舌,做夢都想不到這女人居然那麼講義氣,更令自己訝異的是,狼王的動作居然又一次短暫停頓,綺蘿的話居然真對他有作用!
念頭閃過,隨即又散去,狼王雖然停手,但看來的眼神裡滿是揶揄和嘲諷,已經表露瞭他的選擇,一切不過是貓戲老鼠,最終他仍然會下手,叫停無用。
趁著短暫的機會,白夜飛餘光掃向兩側,去看兩名倒地同伴的境況。
陸雲樵渾身染血,身下甚至還隱隱積起瞭血泊,衣衫破爛,身上爪痕極深,傷勢頗重,加上連續兩次發動超限劍招的透支,已經昏迷過去,再起無力,卻好像沒有危及性命,並沒觸發變身,最大的底牌等若已經無用,除非自己有機會撲過去補上一刀……
另一邊,雲幽魅掙紮著想爬起再戰,卻沒什麼力氣,半天也爬不起來。
少女身上潔白如昔,赫然沒有半點血跡,僅僅面上擦出血痕,和陸雲樵完全是兩種狀況。白夜飛這才想起,她那套白袍是購自浮萍居的法袍,自帶防護之能,等若一件防具,故而剛剛那擊之下,沒有傷及皮肉,隻是肺腑受到沖擊,受到內創,還似乎傷勢不輕。
之前白夜飛一直想試探妹子實力的極限,卻未得見,現在總算把實力探出底瞭,卻不由悲從心來。這種時候,自己寧願她實力深不見底,能渾若無事,立刻起身反殺,自己就不用獨面狼王瞭。
……還是隻能靠自己瞭!
同伴都已經幫不上忙,想要保全自己和大傢的性命,唯有自力救濟,而狼王單槍匹馬,殺得中土各大門派無比狼狽,哪怕在陸、雲兩人合力之下受瞭傷,哪怕自己有神兵在手,也絕無可能正面力敵……
事已至此,白夜飛反而慶幸剛才沒激發飛蛾,未有暴露實力,趁著敵人對自己的瞭解偏差,一切仍有操作空間,利用對手的輕敵偷襲,是抹平實力差距的最好策略!
白夜飛心念急轉,已有定計,在狼王戲謔的目光下,他身子劇烈顫抖,面如土色,微微低頭又抬起,似乎不敢直面敵人神威,卻又不敢不看,漸漸連握刀的手都狂顫發抖,嘴唇哆嗦,哭喪臉道:“別、別殺我!”
剛剛壯著膽子沖上想拼命,事到臨頭,卻被嚇破膽的模樣,配著手中可笑的水果小刀,委實卑微,從對方獸瞳中的倒影,白夜飛清楚看到自己此刻的醜態……很好!
“人族,還是這麼可笑!”
狼王寒聲道:“連拼命地種都沒有,你真是配不上這麼好的戰友。”
白夜飛默默凝氣,暗中祈禱矮冬瓜送的戒指給力,能瞞住敵人的感官。
金黃獸目將白夜飛膽怯的姿態盡數映入,狼王五指一振,就要下手,動作卻忽地一頓,眼露驚詫,脫口道:“你是……白夜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