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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八章 心裡有火,手上有刀

  虛取過流火,隨手點瞭點,“凡是神器,都不是那麼簡單的,之前你未承因果,不是飛蛾真主,太玄妙高深的東西,你也感受不到,現在應該差不多瞭,自己試試吧。”

  “真的假的?”白夜飛將信將疑,接回那一團流火,學著虛伸出兩指,輕撫刀身,將神識投入其中,進行感應,摸著摸著,覺得好像有什麼不一樣瞭,心神專註,眼前所見陡然一變。

  迎面而來的,是熾熱的飛焰,仿佛墜入一片火焰的世界,白夜飛先是一驚,跟著便發現一切皆是幻影,迎面錯過,既感受不到熱度,火也傷不到自己分毫,

  而一切的源頭,飛蛾內部的核心,是一團熊熊燃燒的烈焰。仿佛無數火精堆疊壓縮在一起,形成的一輪微縮大日!熾焰在其中已消弭形狀,隻剩下純粹的光與熱,唯有周遭時不時一道焰蛇躍出,化作滿天流火。

  這團火焰,隻是看著,就覺得熱浪滾滾而來,哪怕僅是心神接觸,白夜飛都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燒起來,稍不小心就會灰飛煙滅。

  火焰光球之外,環繞著九重光圈,層層疊疊,仿佛封禁,將其中蘊藏恐怖的力量束縛於內。

  每一層光圈,都由不同的光紋織就,玄妙莫測,前幾層光圈,白夜飛還大概能看出光紋走向,越往深處,就越顯復雜,各色紋路交織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不見縫頭的絹佈,看得人眼花繚亂。

  仔細看瞭幾眼,白夜飛感到光紋之中,蘊藏著無數信息,卻看不分明,偏偏自己挪不開目光,強行又看瞭幾眼,頭痛腦脹,再也維持不住狀態,眼前一黑,神識已從飛蛾中退出。

  “你看到瞭。”虛笑道:“這柄神兵之中藏有九重封印,自有玄妙,每重封印內都藏瞭一式強悍戰技,等你晉升地元,充分駕馭自然元素之後,就可以開始使用……這本是馭使神兵的正途。”

  “地元?你還是找邪影回來用吧。”白夜飛兩手一攤,“正途我是走不通瞭,你有沒有點歪門邪道可行?”

  “我好歹也是神明,哪會讓你走歪門邪道?看我的吧!”

  虛伸手到椅子底下一陣翻找,找出一個罐子,用同樣翻找出來的開罐器撬開,頓時大放光明,熱流滾滾,整片天地的溫度急速上升。

  “這是太陽火精。”虛空手將罐內巖漿一樣的事物抓出,往飛蛾上一按,輕而易舉地融瞭進去,飛蛾刀身上陡然光芒綻放,烈焰流轉。

  等到光芒與烈焰漸漸消散,白夜飛才瞇著眼問道:“這是什麼手段?”

  “你才隻人元,沒能力真正運使神兵,所以唯有改用外部充能的手段。”虛道:“這樣一來,你可以駕馭九重封印中的前三重……而不死,屬於人元層次的三招,對付尋常鬼物綽綽有餘瞭。”

  “等等!”

  神明狡詐,白夜飛一直小心聆聽,怕聽漏瞭神諭的漏洞,聽到“而不死”三字時,他心頭猛地一跳,剛想出聲探究,可一聽到後半段話,登時顧不上前頭的小瑕疵瞭。

  白夜飛連忙道:“怎麼我要對付的……是鬼物嗎?”

  虛愣瞭一下,道:“怎麼上次你沒聽清楚嗎?我記得已經說得很明白瞭!”

  白夜飛大驚道:“你哪有說過?你上次的話裡,從頭到尾就沒有半個鬼字,那個接頭人難道不該是魔門老魔嗎?”

  “喂,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的。”虛兩手插腰,“我上次從頭到尾有提過一個魔字嗎?”

  回想起來,好像還真的一個字都沒有……白夜飛發現掉進自己親手挖的坑,隻能無言以對,但實在忍不住,“別的也就算瞭,怎麼又是隻鬼?我最近撞鬼都撞到腳發抖瞭。”

  虛攤手道:“唉呀,這個我可沒辦法,又不是我選出來給你的,人傢古老門派,喜歡拘役鬼物驅使,省錢又省人工,神也管不到啊,你有本事,將來打進去,讓他們把鬼全放瞭!”

  魔門有這樣的邪門神通,怪不得連雅德維嘉都忌憚甚深,白夜飛決定向現實認栽,“好吧,那這次我要對付的那隻……是尋常鬼物?”

  “從意義上說……”虛沉吟片刻,笑著點頭,“它……也曾經普通過。”

  “曾經?”白夜飛大驚,臉如土色,“那就是現在不普通瞭!實力完全不對等,你這不是等於讓我沒戴口罩進傳染病房,連一點起碼的防護都沒有!”

  “本來人傢找的也不是你,誰讓你接替邪影的因果呢?”虛搖瞭搖頭,嘆道:“況且,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不能力敵,還可以躺平……說錯瞭,還可以智取啊,這方面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白夜飛皺瞭皺眉,也不再多言。事情至此已成定局,求饒也好,抱怨也罷,都不能改變將到來的東西,也無助改善眼前情勢,與其在這邊廢話連篇,不如多想想該怎麼解決。

  “不用擔心,你是背靠組織的好同志嘛!”虛伸指朝白夜飛點瞭點,後者身上亮起紅光,“你身上那隻血魂邪匕,已經捅滿百人,完成祭煉瞭,再經過本神加持,能發出殺人滅鬼的一擊瞭。”

  得自膻根道宗的血魂邪匕,是殺人祭煉的邪器,殺的人越多,威力就越大,但需要每三天浸血一次,白夜飛雖沒條件完成浸血要求,但本著搜集精神,有機會動手清嘍囉時,都不忘拿出邪匕捅人。

  之前正道會一戰,就有多名正道會眾,被白夜飛一匕捅心、斷喉,取瞭性命,不知不覺就填滿九十九人的祭煉數,再受神明加持,登時成瞭滅鬼法器。

  白夜飛道:“怎麼你要加持,不選個正氣一點的兵器?加持青蠍劍不行嗎?選那一把,你越來越像邪神瞭啊!”

  “長劍便於背後捅人,但不好捅腦袋啊。”虛道:“將匕首刺入鬼物天靈,它就會煙消雲散,你可千萬要記得別留手啊!”

  白夜飛苦笑道:“說得好像我有資格留手一樣,你真確定這是我的臺詞?”

  虛道:“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受創的鬼物,如同見瞭血的兇獸,你一擊滅不瞭它,讓它走脫,反撲隻會更猛,不光是你遭殃,不曉得有多少人會連帶完蛋,你就是大罪人瞭。”

  白夜飛嘆道:“當大罪人如果有錢收,其實也不是不能商量……”

  “囉嗦!”沒讓白夜飛說完,虛忽然抬手,拍在他額頭,頓時綠光閃爍。

  白夜飛呆住,虛滿意收手,笑道:“安全起見,給你一個鎮壓用的後手,希望用不到吧!”

  沒等白夜飛反應過來,“砰”的一聲,他足下雲層轟然裂開,露出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嗚啊~~~~”

  腳下有洞,白夜飛筆直墜下,轉瞬無蹤,慘叫聲筆直傳上來,虛聳瞭聳肩,“該說的說完瞭,直接就回去吧,可別讓人傢久等瞭。”

  “咩~”

  四面雲海漸漸虛化,一切都看不分明,一隻背著貨物的驢子,不知從何處踱步過來,一張嘴,卻是一聲羊叫。

  虛回頭看瞭驢子一眼,笑著揮瞭揮手,驢子化作青煙,消散不見。

  ◇    ◇    ◇

  “嗚啊~~~”

  白夜飛直墜而下,慘叫不停,手腳亂揮,猛地雙眼一睜,已經醒來,卻發現自己仍躺在樹下,四周夜色深沉,一輪明月懸掛空中。

  ……是夢?

  剛生出這般念頭,白夜飛發現手上感覺不對,定睛一看,發現懷裡塞著十來支烤串,右手則提著一罐啤酒,坐起身來細看,果然就是從夢裡帶出來的。

  ……原來不是夢?這麼說,虛那傢夥其實有能力直接把東西透過夢境給我,果然不愧是神明啊!

  白夜飛想瞭想,將那罐啤酒收到懷裡,同時伸手去掏油紙,打算把烤串包起來收拾,留待後用,結果剛伸手入懷,就摸到一個微溫的物件,掏出來一看,赫然便是虛加持過的血魂邪匕。

  受過神明加持,邪匕的威能明顯不同,奇異的低溫流轉,仿佛有生命的異物,白夜飛多瞭幾分信心,將烤串包好,看向周圍。

  ……搭檔不在?又跑去練功瞭?

  站起身來,白夜飛猜測陸雲樵應該是不想打擾自己,又跑去練功,這份勤勉與艱苦,委實讓自己五體投地。

  ……時間迫在眉睫,教練又跑瞭,明天砸下全部身傢,去買些克鬼的裝備,這樣怎麼都能多點勝算……

  白夜飛抓瞭抓頭發,忽然打瞭個哆嗦,周圍氣溫陡然降低,樹林之間,驀地狂風大作,飄送著不祥的氣氛……

  ……不是吧?才聽完解說就撞鬼,一點準備時間都沒有?

  抬頭望天,白夜飛頓感不妙,心中連罵幾句。飛蛾之中的戰技還沒有研究,邪匕沒有細看,戰術也還沒想好,連搭檔都練功練到人沒瞭,就憑自己孤傢寡人一個,就要降伏厲鬼?

  這麼趕鴨子上架,太不人道瞭吧!

  白夜飛掙紮站起,吸瞭一大口氣,勉強平復心情。

  ……區區一個鬼物,有什麼好怕的?不久前那邊亂葬崗有一大票,我不也沒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