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上正道會的事,白夜飛、陸雲樵和雅德維嘉簡單做瞭敘說,後者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看得出她全然不感興趣,事實上,白夜飛甚至看得出,自傢教練已經動瞭離去的念頭。
這段意外的特訓課程,終究快到瞭結束的時候,雅德維嘉性子飛揚活脫,本不適合為人師,能陪著兩人練上這些時日,估計已經是她耐心的極限瞭。
相處日久,白夜飛益發感受到,這個看來不起眼的矮冬瓜教練,是如何一個值得深掘的寶藏,不光是武功、見識,就連她所知的隱密,一字一句,哪怕自己還聽不懂,隻要牢記下來,日後肯定也是不可多得的珍寶。
因此,當意識到特訓課程將結束,白夜飛竟有些不舍,道:“教練,能不能再多留個幾天?我和搭檔都是江湖雛鳥,啥也不懂,練瞭幾手功夫就去闖江湖,太危險瞭,你留個幾天不教武,就和我們說些江湖經驗,長長見識,如何?”
陸雲樵青年心性,聽瞭白夜飛的提議,連眼睛都閃瞭起來,連聲叫好。
雅德維嘉斜看瞭兩人一眼,道:“老娘討厭和人絮絮叨叨,本來打算過兩天不告而別,直接走人,可你們兩個這麼能惹事,一下沒看著,你們就去別人傢裡玩滅門,要是真這麼走人,怕不及回來給你們收屍……也罷,就多留個幾天,給你們準備點東西再走。”
聽雅德維嘉表態,陸雲樵固然歡喜,白夜飛卻又開始心驚肉跳,教練這句話可輕可重,這世上不是什麼禮物都收瞭可喜,從修練的經驗來看,這個矮冬瓜給人送的禮,能讓小孩子從夢中嚇到哭醒過來……
昨晚到今天的一番折騰,白夜飛完全沒有休息,雖然快意恩仇爽過一把,但經歷過這麼多,腦裡唯一剩下的念頭,就是倒地大睡一覺,就連修練狂魔陸雲樵都沒能挺住,打瞭一聲招呼後,直接睡瞭。
白夜飛本來也要入眠,卻被雅德維嘉喊住,讓他跟著去到旁邊,似乎有什麼話要私下交代。
在樹林中走出幾十米,雅德維嘉站定,看瞭遠處一眼,確認周圍無人,道:“你很聰明,比那個傻小子更懂得規劃修練的路徑。這段時間你表面上不說,暗地裡都在苦練易筋經……你雖不像那小子一樣熱愛武道,可好勝心卻要比他強得多,總在想辦法彎道反超。這就是你的本事。”
白夜飛心中訝異,本以為雅德維嘉大大咧咧的性子,來這邊訓練兩人,也全是皇帝的任務,所以各種硬來,全不會關心各種細微瑣事,不想竟是慧眼如劍,將什麼也看在眼裡。
“你小子懂得設計自己的路,走得很穩,不用我來操心,隻要持續走下去,將來肯定會有番成就的。”雅德維嘉問道:“但聽你在正道會的打法,似乎……你喜歡玩隱藏實力那一套?”
白夜飛苦笑道:“這不是作人沒安全感,總想給自己多留點本嗎?”
“要玩隱藏實力那一套,就得有專門的準備,你的那點實力,真正的高手一眼就能識破,故意保留隻會更引人提防。”
雅德維嘉雙手叉腰,打量白夜飛幾眼,道:“你修的九轉功,就有這方面的技巧。等你練上六轉,裡頭有個法門叫上善若水。練成後,你的一切動作,看起來都像是普通人,連地元強者等閑都看不穿,最適合隱藏實力。”
聽聞異術,白夜飛先是一喜,但心下一琢磨,立刻發現不對。
“聽起來沒啥用啊。都六元瞭才回過頭來裝普通人,也太遲瞭吧?”白夜飛皺眉道:“一早被人摸透實力,對上地元強者,還不是百分百有效,而對人元的……那還裝什麼,直接出手打死不就好瞭?”
“說得好。”雅德維嘉點頭,“所以老娘一直覺得,當年創出這個技巧的那人,肯定閑到蛋蛋疼,也不知他是不是坐茅坑時候,無聊想出這技巧的。”
白夜飛攤手,“這技巧我應該不太用得上。教練你有沒有什麼其他手段?我好歹是混文化界的,平常能瞎逼逼就絕不想動手,很適合隱藏實力,殺人傢一個出其不意,你有什麼辦法嗎?”
“辦法倒不是沒有,隻是……總感覺不太值得啊!”雅德維嘉沒好氣地擺瞭擺手,顯得有些遲疑,想瞭片刻才掏出一枚戒指,“這是老娘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仙寶,算你小子走狗運,現在給你吧。”
“……仙寶?真的假的?”
白夜飛仔細凝視雅德維嘉手中的戒指,它通體黑黝,像是銹掉瞭的廢鐵,與女童的白嫩手掌呈現鮮明對比,不見任何流光溢彩的異象,也感覺不出什麼術力波動,怎麼看都平平無奇。
如果不是雅德維嘉眼中的肉痛貨真價實,白夜飛幾乎要覺得這是場詐騙。
或許是我自己不識貨,認不出好東西,橫豎不要錢,不要白不要……白夜飛果斷接過戒指,又把玩一下,還是沒感覺有任何奇特之處,怎麼看都覺得像是破銅爛鐵,特別是和另一指上的普化寶戒比較,簡直差天共地。
雅德維嘉道:“戴上它,就能讓你的氣息平凡,達成類似上善若水的效果,而且隻需要二元就能使用,正適合你小子。便宜你瞭。”
“太棒瞭!”白夜飛驚喜道:“這才是真正實用的好東西啊!”
六元太遠,等到練到那境界,自己的身份、武功,消息基本不可能瞞得住人,本來自己還打算找地方閉關修練,過個一年半載才出來,但現在看來,皇帝那邊的臥底需求,容不得自己消失在世人眼中太久,不然……剛立起來的白小先生的人設,一不小心就可能過氣瞭。
雅德維嘉擺擺手,目光不舍,“記得用感恩的心情,給老娘跪著用它,這是老娘的珍藏,要不是看在有人……咳,看在老娘與你們投緣,也不會給你。”
檢視著戒指,白夜飛忽然看見內側有字,定睛一看,內圈赫然刻著“銘謝惠顧,再抽一次”的字樣,表情登時抽搐。
雅德維嘉不察,仍在喋喋不休,“當年入手可辛苦瞭,又是血戰,又是潛伏,還得讬人情,你都不知老娘多……咦?你為啥表情那麼奇怪?”
白夜飛道:“教練,你其實壓根沒有好好看過這戒指對吧?”
雅德維嘉臉上一紅,“說什麼呢?你不要就還我!”
“免錢的,哪能不要?”
白夜飛二話不說就把戒指戴上,瞬間覺得頭微微發暈,心中一奇,仔細看向戒指,耳邊忽然響起聲音。
『臆瞷之戒,雖然是我魔門的小玩意兒,效果卻極為出色,作為一個殺手,你若用得好,比練上十年功更有用。』
聲音的蒼老男音,隱隱有些耳熟,白夜飛猛地抬頭,周圍一片朦朧,看不清所在,而面前說話的人,雖然形象模糊,但一眼可認,正是上次幻境中看到的白袍老者。
這是……白夜飛一愣,眼中景象朦朧又清晰,樹林之中,面前的人又變回瞭雅德維嘉。
“喂?”雅德維嘉看出不對,驚奇道:“你為啥看老娘像看鬼一樣?拿瞭老娘東西有啥不滿?”
白夜飛脫口道:“教練,你這戒指是魔門的東西?”
雅德維嘉娥眉蹙起,聲音肅然,“你知道魔門的事情?誰告訴你的?以你的閱歷和接觸范圍,應該碰不到這兩個字?”
白夜飛敏銳察覺到這裡頭或許有大問題,追問道:“什麼是魔門?”
雅德維嘉呆瞭一下,揉著額角道:“你這兩個問題的前後因果,我有點想不明白,你不知啥是魔門,怎麼知道這是魔門的東西?”
白夜飛問道:“所以那是什麼?大幫派?還是大世傢?”
“你小子……究竟……”
雅德維嘉深深看來一眼,搖頭道:“算瞭,我不管你的事情,但這事你也少問。魔門不是大幫派,也不是世傢,卻比那些都要危險,是真正隱藏在黑暗深處的龐然之物,普通人不需要知道,知道瞭也不會有什麼好事。若可以,我希望你的修練路上,永遠不會和他們沾到邊。”
白夜飛點點頭,表示受教,心中卻多瞭警惕。
自己這位教練,從來是大大咧咧,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對魔門居然這麼鄭重對待。
從她的態度裡,自己更隱約把握到一些線索:邪影這個殺手,並不是無根之萍,他和雅德維嘉口中這個藏在黑暗最深處,又極度危險的魔門有關。
綜合之前兩次幻象所見,似乎……在還很小的時候,邪影就與魔門中人有涉,那個白袍老者應該就是魔門中人,又或者……邪影根本就出身魔門?
白夜飛心中琢磨,正想著其中線索,懷中陡然一震,叩叩聲響,正是手機傳來的信號。
……這種時候,誰會發信息過來?
白夜飛方自一奇,探手入懷,想拿手機出來看,卻在碰到的瞬間,天旋地轉,剎那間眼前一黑,就此失去瞭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