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卷雲舒,月隱月現。
子夜時分,白夜飛一路找回之前休息的樹下,陸雲樵與雅德維嘉依舊去向不明,他倚樹坐下,環顧四周,覺得眼前一切既是熟悉,又好像都不一樣瞭,腦中思潮起伏,感覺這整天的事都光怪陸離,簡直有若身在夢中。
從邪影,或是未知之人的莫名感應開始,一切來得離奇,竊取神兵力量,這是幾天前就有的想法,今天腦子一熱,有瞭法門就即刻實施,卻低估瞭風險。
若非夜半三更在林野間巧遇雪蓮,險些就鬧出事來,成為開掛把自己開死的恥辱穿越者。
雪蓮的相救,則是另一件不可思議。她的一吻與交流,化為凜冽冰寒,幫自己有效降溫,壓下瞭體內火元之力的暴沖,堪比神丹仙液……普通人怎會有這種能力?
……雪蓮不懂武功,不曾修練,難道……真是天賦異稟?還剛好被我給碰上,這也太巧瞭吧?
白夜飛支著下巴,正自疑惑,想起雪蓮倒來的茶水,入口沁涼,著實降火去熱,效用如神,雪蓮說這是山草藥煎制的茶,也不知她們一傢到底是用什麼藥草煎制,效用好得嚇死人?
過往看過的故事傳說,山野之間,確實可能有些神秘草藥,起到離奇的效果,這是個處處有奇花異草的修練世界,武功和術法都有瞭,又有各類丹藥,普通老百姓野外采到些奇異花草……這不足為奇。
雪蓮若常年飲用這種草藥茶,就等同長期服用相關藥物,體質因此產生變化,也是合情合理,卻沒想到最後便宜瞭自己。
……真不愧是有魔法的世界,普通山坳裡遇到個民女,都能成就奇遇……
白夜飛無聲自嘲,搖頭甩開光怪陸離的想法,將註意力轉回到更現實的問題上。
本以為有瞭神金螞蟥,可以安穩汲取飛蛾的力量,一路開掛修練,前路無憂,現在看來……竊取神兵能量之事,還是得慎重,真如仁光帝所言,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把自己賠進去。
升級雖然重要,但安全還是得擺第一,開掛如果開成修練事故,肯定是不行的。竊取行動必須暫緩,但已經積存體內的,還是得設法消化。
雪蓮是自己意外的驚喜,她帶來的寒氣能夠抑制火元之力,堪稱山野奇跡,但終究……也就是山間小野菜的水平,幫助有效,卻也有限。她不曾修練,這種因為長期服藥帶來的體質變化,等同藥力在體內積蓄,為數有限,杯水難滅車薪,幫不到自己太大的忙。
按照這次效果來估計,最多再來兩三次之後,雪蓮所制造的寒氣,就不足以壓制從飛蛾那邊汲取來的火元。
雖然關鍵時刻,得瞭奇遇,卻終究不能長久使用,必須另尋他法,白夜飛頗感遺憾,卻忽然想起一事,心念一動。
長期喝那種草藥茶,能讓體質偏寒,積累藥力,雪蓮體內的蘊含不夠,但她們一傢,卻不又不是隻有她……
腦中閃過畫面,白夜飛仿佛又回到那天吃包子時,眼前風韻猶存的老板娘正在和面,胸前的大包不斷抖動,掀起驚濤駭浪。
要是老板娘也長期喝草藥茶,從時間上來說,制冷效果肯定比女兒好。
……如果……
白夜飛搖搖頭,甩出雜念,現在多想這些,於己無益,還是收心專註於當前現實。
大晚上,照例該繼續外放真氣,作操控氣的修練,但橫豎教練不在,自己不妨偷個懶,簡單運功練練就是瞭。
閉上雙目,雙腿盤坐,運氣九轉功,很快入定,真氣在體內經脈循規遊走,漸漸進入狀態。
很快一周天便運轉完全,白夜飛睜開眼,神色驚喜,方才神入竅穴,意守丹田之時,隱隱有恍惚之兆,似乎要脫體而出,進入一片玄奧天地,這是將要登元的感覺。
多日苦修,夯實基礎之後,終於看到瞭再上一層樓的希望,白夜飛哪裡忍得住,當下又轉瞭想法。
能否穩定竊取神兵力量,暫且不論,但隻要再這麼消化一次神兵火元,自己應該就能突破停滯不前的關卡。
現在很多事情都做不到,全是因為自己實力不足,白夜飛暗中估量,若是升上四元,這些難關或許都能迎刃而解,不復存在。
如此說來,化納體內火元的事情,就迫在眉睫,白夜飛下定決定,等自己穩定瞭身體狀況,就依約再去找雪蓮,爭取一次把體內剩餘的火元消化幹凈,借此突破上四元。
……幹這事,可得想辦法擺脫那個矮冬瓜,否則就不知要怎麼解釋……那兩人究竟跑去哪裡瞭,三更半夜還不回來?
正想著,腳步踏著斷枝落葉的聲音傳來,抬頭看去,果然是陸雲樵和雅德維嘉回來。
陸雲樵走路有些跛,赤裸的上身更多瞭很多皮肉傷,一看就是被狠狠教訓瞭一番,表情卻不見痛楚,反而很是快樂,讓人搞不清他是什麼情況。
雅德維嘉跟在後頭,步履不復輕盈,也一副很疲憊的樣子,連連猛喘嬌氣,像是剛剛做完劇烈運動沒緩過來。
“臥槽!”白夜飛脫口喊道:“你們兩個幹什麼去瞭?”看向陸雲樵,使勁搖頭,大聲道:“搭檔,你這是犯罪,絕對是犯罪啊!”
雅德維嘉聞言大怒,指著白夜飛道:“你小子站著別動,老娘給你戳十幾個窟窿,今天沒法幹趴這怪物,還沒法幹趴你?”
“教練,教練,別生氣。”陸雲樵先攔著雅德維嘉,慌忙解釋:“搭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和教練對練,一直練到現在。”
“你少唬我。”白夜飛一臉不信,手在兩人之間來回比劃,“就你這樣的,也夠資格和她對練?她不是一隻指頭就戳死你?”
受到奉承,雅德維嘉臉色登和,不再計較剛剛的妄言,高高抬起下巴,自傲地看向一旁。
陸雲樵點頭道:“打當然是打不過,別說還手,連接擋的餘地都沒有,所以就被打成這樣瞭啊。這還是教練留瞭手,不然我肯定回不來見你瞭。”
“原來如此。”白夜飛點點頭,陸雲樵興奮補充道:“但能和地元武者對練,真是寶貴的經驗,教練的每一擊都讓我感悟良多,一直練到現在,我真的學到好多,整個人都升華瞭。”
雅德維嘉扭頭怒道:“和地元對練,就你也配?要不是老娘留手,你第一劍就被割喉割到斷!是老娘擔心隨手弄死你,不能出重手,你才能一直扛到最後的。從頭到尾都是你在挨打,別給自己貼金說對練。”
白夜飛聽出話裡的弦外之音,沉吟道:“教練你不能出重手,他又一路扛著不退,然後……你就喘成這樣瞭?教練,你體力不太好啊?”
雅德維嘉美目圓瞪,面頰飛紅,惱羞成怒道:“這傢夥是變態啊!老娘縱橫江湖,就沒見過體力這麼變態的傢夥!無論怎麼抽,怎麼打,他倒下之後不到一秒就又爬起來,還卯著勁喊繼續……哪有這樣的人啊?”轉頭瞪著陸雲樵,“你老實說,你真的是人類嗎?”
陸雲樵摸著後腦,憨厚傻笑,看起來隻是平平無奇的土氣青年,完全看不出他竟能解鎖奇跡成就,在地元強者的連番攻擊下撐到最後。
白夜飛瞥來兩眼,隱有所悟。陸雲樵本來還算正常,但經過雅德維嘉的特訓開發,體內封印的那股不死異力被引動,本體也得到瞭助益,體力越來越變態,抗擊力遠超同級武者。
這點不光是在與自己的對練中占盡便宜,現在看來,隻要陸雲樵沒有被瞬殺,沒有立刻被打倒,即便和地元強者對上,不能一拚也有得一拖,簡直是個上好的肉盾……
……不……
白夜飛微微搖頭,感覺這樣想過於樂觀瞭。首先,雅德維嘉留瞭手,不然地元強者全力一擊,搭檔肯定頂不住,此外……雅德維嘉現在的狀況特異,說不定不能當正常地元看待,她本人雖然厲害,卻未必能久戰,這才會被陸雲樵拖垮。
“行瞭,別想有的沒的瞭。”雅德維嘉露出不耐之色,擺擺手道:“趕緊修練,今晚不準偷懶。天亮以後,你們自己下山去鎮上一趟,快去快回,別讓老娘久等。”
“啊?”白夜飛頗感訝異,第一次聽到雅德維嘉主動讓自己兩人下山,還不是宣佈結束特訓,等若是突然放瞭個假,用疑惑目光看過去,不知她怎麼突然轉瞭性子?
雅德維嘉雙手環抱,不願解釋,陸雲樵主動道:“是這樣,剛剛我求過教練,想下山去查閱信件,確認友人平安。教練說除非我能撐過她的十輪攻擊……”
“那後來怎麼樣?”白夜飛追問。
陸雲樵聳聳肩,“後來我就這樣,教練就那樣瞭。”
白夜飛目光在兩人之間梭巡,反應過來,想說原本今晚還發生瞭這麼多事,不過相比自己遇到的,這也不算什麼。
當雅德維嘉的面,有些事不太好主動說出,白夜飛選擇瞞下自己的奇遇,知趣點頭道:“那行,明天我陪你下山,趁著機會吃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