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飛奇道:“這是什麼嗜好?”
陸雲樵正色道:“荒神到處采花,有時姓東方,有時姓西門,所過之處,糟蹋瞭無數良傢婦女、淫娃蕩婦,總之每次出現,那個城市就會多出一大堆受害者。”
“首先……我覺得糟蹋這詞和淫娃蕩婦連在一起,語法怪怪的,這說法你是從哪看到的?”
白夜飛皺眉道:“其次,采花賊這種生物,不是一般都武功不行,仗著輕功、易容術和藥物逞兇的嗎?怎麼會名聲這麼響亮,卻沒人制裁得瞭?”
陸雲樵道:“那就不好說瞭,荒神之所以沒被逮到,主要就是因為神秘,沒人曉得他真面目,連是老是少都不曉得,要不然……針對他的懸賞金,是四不祥之中最高的,連最強的天煞,都沒有他的一半多。”
白夜飛聞言理解。四兇當中,荒神既然代表“奸淫”,這個罪行所招來的怨恨,未必多過別的,可給受害者傢人帶來的恥辱、能招惹來的報復,絕對是諸惡之首,荒神會背負那麼多的賞金,自是理所當然。
更何況,實力也是硬指標,天煞威名在前,闖去北地獸族殺他,十有八九回不來,相比之下,抓到素來見首不見尾的荒神,把他殺掉或閹掉,就算難度沒有顯著下降,至少危險性是低得多瞭……陸雲樵道:“荒神的仇傢遍天下,聯合商會出瞭一大筆賞金懸賞,六扇門也誓言要逮捕他,卻至今無果。他的受害者裡頭,包括幾十傢武林大豪,既有一派掌門被他在隔壁上瞭老婆,也有一派女掌門……自己被他上瞭!”
白夜飛面容抽搐,喃喃道:“這下擄掠、縱火、奸淫都有瞭,最後一個就是殺人瞭?這個很特別嗎?你別告訴我,天煞打劫、地氓縱火、荒神行淫的時候不死人啊!”
“但這個死得最兇。”陸雲樵道:“邪影是殺手榜排行之首,出道至今不過十年。這十年間,他刺殺過幾十個成名人物,基本都是地元強人。當中甚至有一位地元頂峰,近窺天元的絕頂高手,修為甚至比天煞還高,卻依舊逃不過刺殺,死在邪影手上……”
“這麼猛?”白夜飛聲音多瞭一絲寒氣,“那個小白臉的樣子,看起來不像這麼威猛啊?”
陸雲樵感嘆道:“在大地上,邪影之名能止小兒夜啼,他兇威最盛的那段時間,一個月殺掉六派掌門,殺得江湖上人人自危……那可是六位地元宗師啊……”
“果、果然是兇人……”白夜飛聽得渾身發涼,強忍著沒有表現出來。
陸雲樵道:“也有人說……其實邪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群人,甚至是一個隱藏在幕後的殺手組織,所以六扇門才沒通緝他個人。”
天洲四不祥的前三位,白夜飛都聽得興味盎然,後兩位甚至是當成趣談來聽的,縱火狂也好,無恥淫賊也罷,對自己都沒有實質威脅,可是對於最後一位的邪影……不知為何,讓他打從心裡冒著寒氣。
……怪不得,寶日飛鴻這些地元強人,沒有第一時間就大張旗鼓緝兇,一來那可能是小白臉隨口胡扯,未必是本人,如果信以為真,白忙一場,就是大笑話;二來,如果小白臉隻是嫁禍,他們卻大肆搜捕邪影,激怒瞭正牌貨,發動報復……地元層次的高手,人傢一個月能殺六個,寶日飛鴻他們除非活膩,否則怎會願意招惹這樣的恐怖強敵?
馬車一路行駛,很快停在浮萍居前。
正午時分,陽光燦爛,七層寶塔狀的高樓宏偉壯麗,宛如擎天白玉柱,雖然沒有發動術法制造特效,但白玉塔身折射陽光,也如同籠罩在七色虹霞裡。
白夜飛與陸雲樵下車,看到這一幕,再看向大門兩旁如兇神惡煞的紅衣守衛,心情都有少許激動。
上趟來時,兩人還不得其門而入,隻能去底下的攤販處購物,這回就可以登堂入室,不能不說也是一種認可,而短短時日就做到這點,更可謂成功。
兩人平復緊張與興奮的情緒,踩著白玉臺階,緩步而上,迎著大門前兩名裸胸大漢兇惡的神色,毫不露怯,眼見越來越近,白夜飛忽然想起一事。
自己拿到的認證語是“阿米巴”,而虛那個瘟神,曾說他自己是“阿米巴輪回時空管理局”的,這兩者間不知有沒有關系?
念頭一起,白夜飛轉頭問道:“搭檔,你知道阿米巴是什麼嗎?”
“知道啊。”陸雲樵點頭,“這是天洲的古老傳聞瞭,說是在北地有一個大寶藏,埋藏地就叫阿米巴。不過……裡頭藏著什麼寶藏,那就不好說瞭,相關謠傳光怪陸離,莫衷一是,勉強要說的話……便是包羅萬有。”
“包羅萬有?嘿!”白夜飛哂道:“寶藏應有盡有,就是找到的人一個都沒有。”
“那倒不是。”陸雲樵搖頭,“這個寶藏傳聞怕不有幾千年瞭,每個時代都曾有人因緣際會,得到阿米巴寶藏的一部分,憑此建功立業,留下又一樁傳奇,正是這樣一個個案例的存在,才讓傳說流傳至今,讓人們無比向往。浮萍居拿這三個字當通關語,無非是借此勾起大傢對富貴的期待與幻想。”
“原來如此。”白夜飛神馳物外,卻想起當初虛讓自己選三樣隨身物時,那一片無窮無盡的貨架。
貨架上的事物,千奇百怪,包羅萬有,以自己的見識都嘆為觀止,各種各樣近乎幻想的事物匯聚一處,假若有人到瞭那裡,得到瞭藏品,那阿米巴寶藏之名如此響亮,就不足為奇瞭,而這更能解釋為何那裡沒人能找到……那可是神明之地!
……這樣說來,我不也等於拿到瞭一部分阿米巴寶藏?將來是不是也可以吹噓一番,創造傳奇?
白夜飛摸摸下巴,摒除雜念,與陸雲樵來到門口,從懷中取出臨時會員卡遞瞭過去,低聲又念瞭一句:“阿米巴。”
見他們行來,兩名守衛早就收起瞭兇惡的神色,甚是禮貌,聽瞭通行語,也不接卡檢查,直接微微欠身,讓開道路,請他們入內。
其中一名守衛擠出笑容,在他頗為兇惡的面上,顯得極不協調,低聲道:“多謝白小先生,我全傢性命都是你救的。”
白夜飛沒有說話,也沒有回禮,免得生出波瀾,隻是微笑以對,與陸雲樵一起走瞭進去,卻暗自感嘆,無心插柳柳成蔭,這算是福報瞭,自己非為民而請命的好處,或許比預想得還要多。
陸雲樵低笑道:“和你結交以來,這是第一次感到很驕傲,沾你的光瞭。”
“兩兄弟說什麼?”白夜飛笑笑道:“等下我看看能不能幫你也弄個身份認證,後頭你就能自己來瞭。”
“身份認證什麼的無所謂。”陸雲樵苦笑道:“這東西對我沒用的,我就是來瞭也買不起啊。等我有錢瞭,估計自己的實力都夠認證瞭。”
“你如今又不是之前。”白夜飛不解,“你現在可是有官……呃,額外收入的,為啥會買不起?”
陸雲樵笑笑沒說話,兩人進入樓內,一名頭發斑白,卻精神瞿爍的老者,早就站在哪裡,氣定神閑,微笑朝這邊拱拱手,“白小先生,老朽本地掌櫃褚長寧,等候您多時瞭。”
白夜飛連忙拱手還禮,“掌櫃客氣!”
褚長寧又鞠瞭一躬,正色道:“是白小先生客氣瞭。您為民請願,舍棄自身的大好前途,救下郢都百姓,如此大恩大德,吾輩都當謹記。老朽在這裡,替天下的中土人感謝白小先生。”
“謬贊瞭。”白夜飛隻能受下,感到榮耀的同時,也隱隱覺得有些怪異。
郢都那些中土人富豪與官員,都顧忌在這個節點上惹瞭事,就算受瞭自己的恩,也沒有誰來道謝,一個個縮頭縮尾,隻有平民百姓搞不清狀況,大膽送禮感謝,這就是上流社會對此事的態度。
浮萍居生意做得那麼大,哪怕隻是一名分部掌櫃,也算一方要人,單看這棟樓,就知道褚掌櫃在郢都是一號人物,卻怎會直接向自己表態致謝?
這裡還就是大門口,非是暗室,雖然旁邊沒有外人,可褚掌櫃擺出這樣的高度禮遇,難道完全不顧忌天龍人的反應?
……有意思!這傢堪比軍火巨無霸的商號,立場值得玩味。
白夜飛也不多說,直接說明來意,“諸掌櫃,小子早聽說貴寶號匯聚天下精品,隻要和修行相關的資源,就沒有你們買不到的。今日有幸過來,想見識見識,買些趁手的東西,隻是不知這邊是怎麼個章程?”
“哈哈,小先生太謙瞭。”褚長寧笑瞭笑,也不再提剛剛的話題,介紹道:“匯聚天下精品,這不敢亂說,但應該能讓小先生滿意。本地共有七層,最上兩層是頂級貴客的專場,通常是定期舉行拍賣,偶爾也有其他活動……小先生這次來得不巧,最近一次拍賣會,要等七日之後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