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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 天經風部

  黑暗的地下,陰風拂過,一道道黑影憑空而現,扭曲變化,最終化作幾名黑袍人。

  為首之人,是一名老者,發須斑白,皺紋如壑,眉心面頰用鮮血塗著詭異符文,自有一股威儀,讓人望之則懼。

  漆黑之中,人影幢幢,這處地下空間,極其寬廣,好似殿堂,其中赫然有數百人藏匿,見到老者出現,一陣聳動,齊齊湧瞭上來,跪拜行禮,齊聲高呼,恭迎大祭司和諸位祭司歸來。

  “好瞭,都下去吧!”

  大祭司揮揮手,吩咐眾人下去,信眾齊齊叩首,整齊劃一地退下。

  一名守在這裡,得瞭消息的祭司上來,神色陰沉,“稟大祭司,莊子已經被抄瞭。宋清廉逃脫之後,轉頭就領著太乙道兵,直接把莊子給砸瞭,後來官兵也趕到,現在那邊整個被圍得水泄不通。下面的人不敢多看,直接回來報信。據說往外運的隻有屍體,沒有活口瞭。”

  “可惡!”大祭司恨恨一聲,目露兇光,語中卻帶著幾分疑惑,“我們跟太乙真宗無冤無仇,素來沒有瓜葛,姓宋的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他又怎麼知道我們的地方?就連北靜王的人都沒找到那裡。”

  “是啊,他怎麼會突然找上門來?”

  “而且時間這麼湊巧,再晚一點,那邊本也要棄之不用瞭……”

  幾名祭司面面相覷,誰也沒有頭緒,來的是官兵也就算瞭,怎麼好好的,一下突然跳出太乙真宗的人?

  當中一人忽然醒悟,猜測道:“既然湊巧,那或許就不是巧合?姓宋的會不會……是為瞭聖女而來?他是跟著聖女來的,所以才能直接找來?”

  “這樣說,倒是有可能。”幾位祭司紛紛點頭,卻有人納悶道:“那這聖女到底是什麼來頭?不是一個三流女團的練習生嗎?怎麼看也平平無奇啊,為何會和太乙七子扯上關系?她也有個貌美親娘不成?”

  “不是說是孤兒出身,無父無母嗎?”另一人道:“姓宋的好像都是明媒正娶,不養暗室。應該不是那種關系。”

  “那是什麼關系?”先一人道:“人才被劫過來,姓宋的就風急火燎殺上門來,他根本是守在那邊,才能第一時間追來吧?無論如何,這聖女身上肯定有大秘密,難道跟太乙真宗有關?”

  “十有八九是這樣瞭。”大祭司點點頭,諸人都暗自估量起來。

  這回能找到聖女,純屬誤打誤撞。

  迎回降生在希望女團的聖女,是來自總壇的密令,為瞭其他計劃,這邊一直沒有全力推動,隻是暗中著手,希望不要惹人註目。

  在張揚身死,神愛之夜失敗後,這邊的計劃本是想趁著女團內鬥,控制住送上門來的琥珀,再徐徐尋之。

  卻沒想到,另一邊要挾白夜飛的行動,沒把正主抓到,卻意外發現抓回來的人質潔芝,通過瞭驗血,就是總壇要找的聖女。

  按照密令所示,送聖女還天,需要既定的儀式與咒文,且一旦找到聖女,就要立刻執行,不可拖延,排位在任何事項之前。

  這是頭等大事,大傢隻好擱下已到最後關頭的準備工作,冒著暴露的風險,跑去聖女所在的大宅據點,舉行儀式,卻沒想到半途殺進來一個宋清廉。

  太乙七子,聲名顯赫,宋清廉察覺不對,全力要走,真不是那麼好攔住的,又不敢冒讓他走脫的風險,隻能停下儀式,封鎖周圍環境,聯手想要將他滅口。

  可惜,這位愛嶽狂士手下功夫不凡,奇技百出,又有一堆護命寶物隨身,最終還是沒能致他死命,反給他逃瞭出去,率眾反撲,連同官兵的一場圍殺,差點要瞭大傢的命。

  當下,大祭司雖然逃出瞭出來,主力卻傷亡甚大,直接影響瞭後頭進行的大事,更不知送聖女還天的儀式,結果究竟如何?這晚真是黴運連連,得不償失。

  “大祭司。”這口氣實在難咽,一名祭司忍不住問道:“可知道聖女身上究竟有什麼隱秘?教中沒有示下嗎?”

  “不該你知道的事情,就別瞎問。”老者面色一變,斥責道:“總壇交付下來的事情,你想窺探,嫌命長嗎?”

  眾人意識到其中危險,不敢再接口。跟上層沾邊的事情,要是知道不該知道的,比什麼都要危險。

  剎時鴉雀無聲,大祭司神色也不好看,想瞭想道:“這件事到此為止。雖然我們中途離開,但儀式本就到瞭尾聲,血也差不多放盡瞭,宋清廉被我們趕走,再回去肯定來不及救人。所以人該是死瞭,總壇交付的兩件任務,總算完成瞭一樣。現在該打起精神,準備參加慶典,把主要任務完成瞭!”

  “是!”眾人紛紛露出狂熱之色,齊呼道:“為瞭實現真神榮光,吾等不惜一切!”

  大祭司點點頭,正要吩咐後續工作,一名祭司擔心道:“現在有樁事要提早準備吧?我們剛剛沒能殺死姓宋的,莊子已經暴露,裡面的痕跡也沒來得及清除,落在官兵手裡,北靜王會不會因此察覺到什麼?”

  “這……”大祭司方要回答,忽然生出警覺,察覺到有人來到附近,猛地回頭,喝問道:“誰?”

  “有人?”

  眾祭司更是一驚,想不到這就有人潛入進來,各自散開,紛紛擺出戰鬥架勢,預備拼命。

  黑暗之中,一道人影緩緩步出,步伐沉穩,冷淡的聲音傳來,“你們實在太不小心瞭。若不是我及時趕到,將所有痕跡都清理幹凈,留給官府的訊息就太多瞭。說不定這時候來的就非是我,而是北靜王的人瞭。”

  眾人一愣,看清來人帶著面具的英俊模樣,頓時醒悟。

  大祭司當先行禮,所有祭祀跟隨,雙手做花朵綻放之姿,微微頷首,齊稱:“尊使。”

  面具青年沒有回禮,大祭司替眾人請罪道:“聖女發現得實在突然,升天儀式又不能拖延,吾等急著完成任務,有些東西出瞭差錯,暴露瞭蹤跡,願意請罪。隻是慶典在即,還請尊使諒解,等到行動結束之後再論罪責。”

  “我是來辦事的,不是來處理誰功誰罪的。這種事不用跟我說,事後你們自行解決,想請罪自己上書總壇。”

  面具青年冷冷道:“隻是,現在你們露瞭行跡,先前藉死隱遁的努力,等於白費功夫。官府一定會重新加強戒備,就算找不到你們這邊,但想照之前的計劃推進,已經不可能瞭。”

  “尊使高見,我也是這般想的。”大祭司露出擔憂之色,“但如今時間所剩無幾,想要變更計劃,也不知該如何是好?本來打算大傢拼上一切,不惜代價試上一試的。”

  “光有勇氣和犧牲,不足為憑。我知爾等為瞭真神榮光,不惜一切,但事情不是這麼做的。”

  面具青年搖頭,從懷中取出一團事物。

  那像是一團層疊的佈團,上頭繡滿瞭詭異的圖案,在黑暗之中隱隱放出滲人的紅光。

  “這是?”大祭司一愣。

  面具青年不答,解開一層封禁咒佈,裡頭赫然還有一層。

  諸祭祀瞳孔一縮,知曉裡頭肯定是兇厲之物,才需要多層咒佈封印。

  第二層咒佈之下亦是咒佈,面具青年一連解開七層咒佈,才露出其中真容,赫然是一顆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體血紅,裡頭隱隱血色沉浮,一脫離咒佈封印,其中血海就開始躁動,接著濃烈的血氣彌漫而出。

  眾人鼻尖都有血腥味飄過,而珠子之上,則幻化出無數人臉,面目猙獰可怖,仿佛諸多亡魂齊聲哀號,雖然無有聲音,但眾人都覺得耳膜一振,尖銳刺耳。

  幾位祭司都不禁後退一步,知曉這東西恐怖,隻是放出來的威煞,就讓五元之下無法承受,無法想像發動其中能量的威力。

  大祭司露出駭然之色,認出來歷,又驚又喜,“萬靈血珠?”

  面具青年無言點頭,將咒佈層層封好,彌漫的血腥味和哀嚎隨之散去,單手持珠,肅然道:“局勢有變,我代教尊授權,使用預案甲。”

  眾人連忙行禮,齊呼道:“光我聖教,恩澤世上。”

  面具青年將血珠交給大祭司,吩咐道:“好好幹,我會替你們護法的。”

  大祭司鄭重接下,正要帶人離去,準備執行新的預案,面具青年忽然開口問道:“且住,那個聖女……又是怎麼一回事?”

  “啊?”大祭司一臉錯愕,好奇問道:“尊使從總壇來,密令也是來自總壇,怎麼尊使不知嗎?”

  面具青年沉默良久,才淡淡開口,“或許……是我位置不夠高,有些事情沒資格知道吧。”

  大祭司一愣,覺得這位總壇使者說話怪怪的,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念頭甫生,大祭司陡然窒息,想要呼吸,卻發現無能為力,周圍的空氣像是被瞬間抽空,一絲一毫都入不瞭肺中。

  ……不好!

  老人心知不妙,駭然發勁,想要掙動,卻感覺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肉接觸到的空氣,都在一瞬間化為實質利器,貼膚逼迫,隻要一掙動,無形之風所化的空刃,就會將他千刀加身,四分五裂。

  詭異威能,無聲無息間制敵,就算七元實力都沒法抵抗,大祭司見證使者實力,為之駭然,更想起一事,脫口喊出:“天、天經……風部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