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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八章 同志

  聽到白帝的告知,碧玉徹底呆住,作夢都想不到,白夜飛會為自己作出那麼大犧牲,一時間腦子亂成漿糊。

  這種事……這輩子都沒有遇過,從沒有哪個男人,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白帝笑道:“我就不問你開門之後,又是如何修練的瞭,但顯然……非常有效!你的進境明顯,既然如此,這藥也不用留瞭,直接服下,就當作培本丹用,再繼續用那方法消化藥力,應該很快就能邁過二元瞭!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們的力量,可比出身血脈更重要啊。”

  “是。”

  碧玉心亂如麻,也不再多說什麼,收起藥瓶告退,“我先回去瞭。”

  看著碧玉的身影離開,白帝靜靜吸瞭一口煙管,吐出大片煙霧,遮掩面目,轉眼之間,屋內的兩排座椅一一消失,燈火滅盡,最後,連他自己的身影都不見,徹底歸於黑暗,所有痕跡不存。

  而不知位於何方,另一間裝飾華麗的房間內,造型古樸的黃銅燈臺長燃,戴著白狐面具的青年,斜斜坐著,敲瞭敲手上的煙桿,喚瞭一聲。

  “老五。”

  一個人從陰影中走出,赫然便是宋清廉,他老實不客氣地坐在白帝對面,摸著下巴思索。

  白帝問道:“她說的,你怎麼看?”

  “那小子腦袋還算清醒!”

  宋清廉哂道:“一個傻逼,莫名其妙跑出來,錢也不肯給,光講理想和責任,就想要我去刺殺皇帝,口才又不好,口活大概也不行,誰會幹啊?換瞭是我,直接上去就一板磚,絕對讓她死在皇帝之前。”

  白帝笑道:“聽起來,你還挺認可他的?”

  “起碼腦袋清醒,可喜可賀。”

  宋清廉攤手嘆道:“這年頭,聰明人都去給朝廷效力瞭,我們的大業要成功,總不能光用蠢的人,聰明和清醒是起碼的要求,搞革命可是智商活,光會忽悠傻子,沒前途的。”

  “你這話可別給老二聽見。”白帝吸瞭一口煙,道:“那他算是過關瞭?”

  “沒有!”宋清廉搖手,“其他方面倒還不錯,但他為瞭一個沒交情的女子,犧牲自己修練用的關鍵元氣,自絕修途,這般感情用事,愚不可及,就是負分瞭。”

  “哦?”白帝笑道:“你不喜歡人傢有情有義嗎?”

  宋清廉搖頭:“情他是有的,義就未必瞭,拉他入夥,萬一朝廷鷹犬抓瞭他的愛人要挾,那他是該對我們講義氣?還是該對愛人講情?更何況,他現在搞不好已經是廢人一個,我們又不是開養老院的,吸收一個廢人幹什麼?還是讓他好好玩音樂吧。”

  “這確實難搞。”白帝搖頭,“登元時得到的那一口氣,是往上晉升的關鍵之基,這一口元氣失去,往後再踏出去的每一步,都是虛的。道基缺損,別說地元無望,隨時都會走火入魔……用專業眼光看,他如今已經是半個殘廢瞭。”

  宋清廉問道:“這我都知道,所以你那邊有沒有藥能治?”

  白帝冷笑,“當然有,可是能彌補道基的丹藥,都是天價,又不是糖丸子,拿來給重要的同志還嫌不夠,如何能浪費在這種事上?”

  “這倒是。”宋清廉點頭道:“可惜他自己把路走絕瞭,也是天命如此吧。本來看他資質不錯,又有瞭名氣,後頭必將往來達官顯貴之間,想把他吸收進來,栽培他為同胞服務,誰知他轉眼就把自己玩殘,計劃還沒開始就要結束,後頭還不知要怎麼向師父交代呢?”

  “確實可惜啊,北靜王明顯想把他栽培起來,當作重用人族的樣板,來招千金買馬骨。若能將他逆向策反,吸收進來,對大業很有好處。”

  白帝笑道:“但一個不能修練的音樂傢,註定沒法成為核心成員,與其在他身上浪費,還不如栽培碧玉算瞭。”

  “唔。”宋清廉皺眉道:“說起來,碧玉那邊也有點問題。”

  “呃……”白帝訝然問道:“當初好像是你這堂吸收她進來的,現在你又說她有問題?”

  “本來是沒有的。”宋清廉面色古怪,“我們都是專業的,造反豈能大意?所有成員加入之前,都要調查身世背景,若有問題,哪有可能留她到現在?”

  白帝疑惑,“那問題在哪裡?”

  宋清廉嘆道:“根據我們當初的核實,她父母都是人族,祖父母也是。”

  “什麼?”白帝吃驚脫口,“三代內都沒有與異族混血?那她覺醒的血脈是什麼東西?”

  開門登元,喚醒異族之血,這種事情雖不常見,卻不是沒有,但事出必有因,總不可能幾代之內,從不曾與異族混血,卻莫名其妙覺醒瞭獸系血脈!

  宋清廉攤手道:“我也很納悶啊,但我們能查的隻有正式記錄和族譜,若是無人知曉的私情,或是其他什麼意外的,那就查不到瞭,過去也不是沒有這樣的前例,所以說,現在可能有些問題。不過應該不大。”

  “事前自然想不到。”白帝揮手道:“但如今還是得想辦法核實瞭,在碧玉身上下瞭本錢,可不能有什麼意外。”

  宋清廉點頭,又伸手道:“這件事我回頭去做,你這裡有沒有培元補血的丹藥?也給我一些。”

  “我的藥都很貴啊。”白帝頗為不舍,“你要來做什麼?別當糖豆使啊。”

  “拿去探探那小子吧!”宋清廉道:“說不定,還能搶救一下,更何況,他就算沒法修練,也還是有些利用價值,試試能不能做點資源回收吧!”

  “行吧……”白帝有些肉疼道:“晚點我拿給你……不過麻煩你看準瞭再出手,那些藥……真的很貴啊……”

  “嘿。”宋清廉笑道:“有你這個丹道大師出手,算他好運。”

  白帝聳聳肩,懶得搭腔,宋清廉感嘆道:“也不知那小子正在幹啥?道基有缺,氣血虧損,可不光是修練無路,天一轉冷,他隻怕就要簌簌發抖瞭,這日子可不好過……”

  “哈哈哈哈~”

  在宋清廉所不知道的角落,白夜飛大笑出聲,身子簌簌發抖,舉著酒杯,笑到左搖右擺,十足歡愉的模樣,似是極其開心。

  桌對面,琥珀一襲盛裝,薄施胭脂,美目閃閃發光,同樣舉著酒杯,笑語盈盈,“想不到副團長如此風趣。”

  兩人正在琥珀房中飲酒,寬敞的廳堂內,兩人隔著一張簡單的小桌,歡顏相對。

  廳堂的風格,與琥珀臥房相似,地上鋪著紅綠相間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頭,裸足陷入綿軟細膩的絨毛中,好不溫暖。

  華麗的彩燈,從上方垂下,燈紙上畫著舊都繁華,充滿古老的氣息,內中燈芯卻是以術法制成的新貨,白熾的光線將廳中照得通亮,有如白日。

  墻壁四面,掛著一排排古色古香的燈盞,卻都沒有開啟,隻充作擺設。

  廳中屏風壁掛,桌椅擺件,莫不是高調華麗,極盡奢華之能事,金銀、寶石,到處閃光,這固然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與喜好,但從另一方面,白夜飛隱約也窺見房間主人的不安全感。

  ……急於讓目光所見的每一處,都是高價奢侈品,往往就是要藉此來壓住心中的那份不安。

  ……記得以前自己的辦公室,依稀也是相同調調,千萬名畫、名傢雕塑,極為霸氣的紅木長形書桌後,連書櫃都占據瞭一整面墻,上頭擺著的是絕版善本書,用盡各種手段,向客人展示財力。

  ……那樣的陣仗,既是為瞭鎮住訪客,讓她們相信自己的“真材實料”,同時也為鎮住自我,好像隻要無數金錢俯拾即得,就不會忽然被逼到破產跑路……

  仿博山銅敦爐裡香氣裊裊,讓人耳目一清,四座鎏金小爐,炭火熊熊,熱力透出,驅散涼夜的冰霜,讓一室皆春。

  小桌之上,擺著八色菜肴,六菜兩湯,涵蓋飛禽走獸,山珍海味,俱是色香味俱佳,以銀盤相盛,讓人十指大動;玉壺之中,裝著上好汾酒,酒香醉人,更需用玉杯增色。

  琥珀一身亮銀色吊帶鏤空晚禮服,將雪白的美背、圓潤的雙肩、粉藕似的雙臂盡數露出,高聳的雙峰也露出大半,頭上戴著小金冠,額上點著綠寶石,一條指頭粗的金項鏈,環住修長的脖頸,盡頭拇指大的紅寶石,垂落在雪白溝壑之間,正用嫵媚性感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少年。

  “早知副團長這麼平易近人,一早就請你過來賞光瞭。”

  琥珀將玉杯舉在嘴邊,紅唇嬌艷欲滴,說著魅惑的言語,身體微微前傾,似是靠近邀約,卻讓前襟垂落,露出更多的白膩,一雙渾圓挺翹的肉團顫抖,似乎隨時可能躍出。

  “現在也不遲啊,琥珀大姐這麼性感迷人,我又何嘗不希望到你房裡喝一杯呢?”

  白夜飛笑著回話,拿著酒杯,指瞭指琥珀臥房所在,目光則落在她波濤之間,毫不掩飾,欣賞她刻意嶄露的惹火身段。

  “既然如此……”

  琥珀放下酒杯,伸手擺弄垂入溝壑的吊墜,前傾的身子又晃瞭晃,神色魅惑,膩聲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人傢之前邀請你,你不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