膻根道宗,不愧是邪教兇徒,提前早準備好瞭大量的血祭之物,信眾也都吞服藥物,一個個悍不畏死,一旦暴露,就齊齊獻祭自己,化作狂獸,與官兵拼死而戰,造成瞭相當大的死傷。
但在懸殊的實力差之下,終究邪不勝正,連場激戰後,膻根道宗在城中的據點全被搗毀,信眾盡數伏誅,連六大司祭都先後別幹掉瞭三個!
一場彌天大禍,漸漸消於無形,郢都重新恢復瞭秩序,打開城門,繼續進行慶典的準備。
……
白夜飛的房中,陸雲樵不在,潔芝一邊削著水果,一邊陪他說話。
“聽說,邪教殘黨打算用傳送陣逃跑,途中卻又被官軍截獲,殺瞭一陣,最後據說是全軍覆滅,連具完整屍首都找不到!”
潔芝頗為開心,“王府也出瞭告示,讓大傢可以真正放心,準備慶典瞭。”
白夜飛搖頭道:“屍首不齊,這才讓人放心不下。你套路看得少瞭,這通常都是詐術,偷天換日,籍此逃脫。他們要是這麼容易被殺幹凈,哪可能混到今天?如果說逃出去瞭一兩個,我才放心一些。”
武滄瀾言而有信,打從爆炸事件發生,一支小部隊直接入駐小龍蝦胡同,封鎖內外,保護樂坊安全,影響所及,連善於打聽的陸雲樵,都要第二天看報才知道外頭的事,而動蕩的幾日內,樂坊隻是專心演練,成瞭郢都騷亂中的一個安靜角落,官兵不曾來搜索,享盡特權。
“不管怎麼樣,他們在郢都已經完蛋瞭。”潔芝笑道:“就算真用瞭手段,逃出去部分,肯定也不敢回來作亂,阿白你的安全應該有保障瞭。”
白夜飛哭笑不得,“正好相反,唉!他們完蛋,我的麻煩就大瞭。”
潔芝不懂這話的意思,以為白夜飛過度擔心,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將削好的水果切瞭一半遞過去。
白夜飛吃著水果,味同嚼蠟,心中暗暗叫苦,自己固然要防止那些邪教徒對己方不利,或者利用自己刺殺北靜王,卷入謀逆風波,但另一方面,卻也還得想辦法聯系上他們,設法加入,才能完成任務。
那個死任務,甚至還不是進去混個身份就行,必須得成為幹部……這個沒人性的要求,真是日盡瞭狗!
眼下,這夥邪教徒直接垮瞭,就算沒有全滅,也如潔芝所言,肯定不會留在郢都,自己的安全有瞭保障,但任務卻沒瞭指望。
膻根道宗銷聲匿跡,自己上哪去找組織加入?等到三月期滿,任務失敗奪命,自己豈不是死定瞭?
白夜飛越想越啼笑皆非,萬一那群瘋子真的被官府全滅,自己要怎麼辦?到時候,改頭換面,另立膻根道宗分派,招攬信眾,自立為教宗,這樣能算是完成任務嗎?
也不知任務成敗,到底是系統機械判斷成敗?還是由虛最後審核?蒙混取巧可以過關嗎?
“對瞭……”潔芝問道:“阿白,你是怎麼想到先前那一連串操作的?那張琴其實很好,砸瞭很可惜的……不過,能創造這麼好的效果,也是值得瞭。”
白夜飛按下心中憂慮,擠出笑容,掩蓋心思,道:“這事是有模版的,以前我看過一個故事,裡頭的主角姓陳,他懷才不遇,去到京城之後,依舊落魄,後來偶遇別人賣琴,他靈機一動,起瞭這麼個主意,一番操作後,變成瞭當代大文學傢,紅得和豬頭一樣,徹底改變瞭命運。”
“原來如此,竟然有前例!”潔芝恍然大悟,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睜得老大,“難怪你會這樣做……隻是,這種故事,應該很有名啊?怎麼我從來沒聽過?”
白夜飛笑道:“那是本很冷僻的書,普通人很難看過,你當然更不會知道瞭。而且,這次其實是僥幸,險些就玩砸瞭。如果沒有你登臺,什麼設計都要完蛋,唔,實際上……若換個人,也未必會有那麼好的效果。”
“沒……沒有的。”
潔芝連忙搖手,“這都是阿白你的才能,是你的曲子寫得好。不然我登臺也隻能是亂唱,哪裡能有什麼效果??換做是別人唱,都是一樣的。況且,那些賓客本就是為瞭你來的,你的故事和歌才是關鍵,我沒有起到什麼作用的。”
“……哦,這樣啊!”潔芝的異常態度,白夜飛一時不知該怎麼說,更暗暗奇怪。
毫不居功的謙遜,雖然讓人感覺很舒服,可事有反常即為妖,潔芝過於謙讓,特別眼下不是對外人,也不是在正式場合,不過兩人私下閑聊,依然堅辭不受半點誇贊,強行撇清關系,這就讓自己感覺……好像哪裡怪怪的。
難道,這裡頭有什麼不妥?
想起潔芝最開始對唱戲的奇怪抗拒,白夜飛不由擔憂,想瞭一想,直接問道:“不說這個瞭,我記得你之前是不願意再唱戲的,這應該……有你的理由,此回你為瞭我挺身而出,不會……造成什麼傷害吧?這件事,真的不能告訴我嗎?”
面對白夜飛的提問,潔芝先是一怔,跟著笑瞭起來,舉起雙臂,學猩猩敲胸的樣子,連拍瞭胸口幾下,裝出自己很健壯的樣子,這才搖頭道:“放心啦,我身體好著呢,不用替我擔心。其實……也沒什麼事的。”
“真的沒事嗎?”白夜飛又確認一遍。
潔芝笑著拍瞭拍白夜飛摸往胸口的手,“真的沒事。過去……隻是我有些事沒想通,一旦想通,其實也就沒什麼瞭,現在已經不是問題。”
少女說得輕松,卻依然回避瞭問題,不肯把事情說清楚,白夜飛更是憂心,卻不好追問,換瞭個方向問道:“那……團長說你拒絕瞭出道,這裡面不會有什麼吧?千萬別太勉強啊。”
“真的一點事沒有。”潔芝笑著搖頭,“隻是我覺得自己不夠格出道而已。後頭如果要再唱那首歌,或者阿白你有新的曲子,我都很樂意替你登臺的。”
沒給白夜飛追問的機會,潔芝收斂笑意,慎重向他鞠瞭一躬,正色道:“還請白老板務必給我這個機會。”
白夜飛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隻能道:“不管怎麼樣,千萬記得,不要太拼瞭。後頭我有能力給你好日子的,你一定要相信,等我一陣子就是瞭。”
“不。”潔芝搖頭,笑得無比燦爛,“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能和一個真正有才能又願意努力拼搏的人,共同建築夢想,謝謝阿白你給瞭我這樣的機會,隻要能和你並肩一起,我什麼也不怕的。”
用夢想來忽悠人,是白夜飛的老本行,過往這類的話,自己不知說過多少次,熟到完全可以倒背,但這回,卻是一個少女,主動提出要與自己共築夢想,著實讓自己……感到一種怪異。
自己能感覺到,這女孩的態度異常認真,雖然總覺得好像哪裡有問題,眼下卻也隻能成全。
瞬息間反應過來,白夜飛笑著點頭:“那我們就一起追逐夢想,隻要有你,我們就一路走下去。”
“嗯!”潔芝笑顏綻放,發自內心的喜悅不停湧出,用力點瞭點頭。
白夜飛想瞭想,問道:“說到夢想,慶典上的表演,是目前樂坊的重中之重,我這幾天忙於修練,顧不上管,大傢的排練進度怎麼樣瞭?沒什麼問題吧?”
“沒有問題的。”潔芝搖頭,“雖然琥珀一直沒來,但大傢在各自分配的位置上,都表現得很好,慶典之上,肯定能讓觀眾驚艷的。”
白夜飛笑著握住潔芝的手,看見後者的臉紅,“那你身為主唱,這個位置是重中之重,要好好表現啊。”
“哪有!”潔芝紅臉抽回瞭手,“阿白你又說笑話瞭。我就是陪著大傢練習的,到時候真正上場的又不是我。翡翠姐雖然好像沒勸成功,但團長肯定還要和琥珀談的,她沒理由不接受這麼好的下臺階。”
白夜飛笑瞭笑,沒有再說什麼,潔芝在這些事上異常執著,不願正視此事,但事情恐怕不會如她所願。
如果潔芝不陪大傢練習,又找不到合適的人手,那琥珀回歸的安排,確實有可能談成功。但現在她頂替瞭琥珀的位置,還表現得越來越出色,又沒有咄咄逼人的野心,若翡翠成功把人勸回來,那還罷瞭,由團長親自去談,肯定不會有好結果的。
董珍珠又不是那種沒有仇恨心,什麼都不計較的聖母,琥珀之前何等強勢,把全團利益與她自身捆綁一起,逼得董珍珠好生為難,現在又不肯回歸,也沒個交代,不知有啥打算,這要讓董珍珠親自去請,她會肯讓琥珀回來就有鬼瞭。
隻是,如此一來,事情會變得非常麻煩!
想到這裡,白夜飛心中暗嘆,自己恐怕得去跟董珍珠談談,說不定,回頭還得親自去找琥珀談,不能在任務細節不明之前,把她趕上絕路,從此跟希望女團分道揚鑣。
一想到自己這麼個心胸狹隘,有仇必報的男人,居然得要替個擺瞭自己一道的人說話,這人偏偏還是個女的,白夜飛覺得事情真是充滿諷刺,卻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