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山巔上,天地如晦,一身漆黑鬥篷的世外隱者,穩坐大石上,對著跪伏在面前的黑袍青年說話。
“鏡空術小成,你的修練,到今天圓滿結業……我這輩子調教出的殺手,以你最為優秀,隻要你想,願意付出代價,你可以殺死任何人!”
黑袍的青年面無表情,在狂風之中,跪伏的姿勢一動不動,仿佛一尊鋼鐵所鑄的人像。
“依照先前的約定,在你結業時,我可以滿足一個你的心願……”
鬥篷下,隱者面上的花形刺青,顯得分外妖異,“你……想要什麼?”
黑袍青年開口說瞭什麼,隱者露出微笑,“這願望太難,幾乎每個人都想要,可惜世上就沒有這樣的好事……還是換一個吧。”
聞言,青年又說瞭什麼,隱者為之一頓,嘆息聲起,“……好吧,還是換回之前的那個吧!”
隱者的手,放上青年的額頂,掌下驀地大放光明,強烈的光芒放射八方,迅速吞沒瞭一切……
◇◇◇
吞沒一切的強烈光芒,熾烈得讓人完全無法正視,最終在一下畫面閃動後,整個螢幕歸於漆黑。
虛切掉瞭螢幕,隨手扔開搖控器,微笑道:“不是什麼很有新意的開頭,有個三八說這全無腦洞,老套又過時,但我覺得沒有那麼糟,你以為呢?”
星海之下,辦公桌的對面,與虛對面而坐的是一名男裝麗人,雖然作著文士打扮,卻美得驚人,唯有臉色白得異乎尋常,沒有一絲血色,感覺不到半點溫度,仿佛隨時都會化散成一堆雪花。
沒有直接回答,麗人環視周遭,幽幽一嘆,“我沒想到,這裡真的存在。”
“世間一切盡為虛幻,從沒有什麼是真的存在,但……你還是找到瞭俄洛瑪,不愧是西王母一族的當代主人。”
虛微笑道:“基於尊重,我想問一下,有什麼是管理局能幫忙的嗎?”
“既然不在昆侖山,我們不提那個名號吧!在這裡,我是雪歌……”
雪歌靜靜道:“有一個人,對我很重要,他離開的時候,留下一本冊子給我,說等我悟透瞭裡頭的曲子,聽得見雪落下的聲音,他就會回來。”
麗人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漆黑的封皮,整本簿子看來很薄,看來沒有多少內容,就隻有黑色封皮上看來是隨手提下的三個字:聽雪譜!
虛平靜道:“很有創意的拖延理由,那麼,你聽見瞭嗎?”
“裡頭隻有一首簡單的曲子,無關雪落,我在聖山上等瞭很久,聽足千夜降雪,都沒有收獲,我……很迷惘。”
雪歌道:“直到有一天,我病得很重,周圍很靜,我忽然聽見雪落地那一瞬的聲音,很響、很清楚,很……孤寂,因為周圍什麼別的聲音都沒有。”
虛微微一笑,“看來你已經悟透瞭。”
“是的,雪落下的聲音,就是寂寞的聲音。”雪歌抬起頭,眼中並不冰冷,隻餘深深的遺憾,一滴淚水流淌下來,“這是他留給我的聲音,而我也終於明白,已經發生的一切無法改變,有些人……永遠也不會再回來!”
“很好的領悟。”虛飲瞭一口熱騰騰的咖啡,這杯咖啡一秒前甚至不存在,“但你還是找來俄洛瑪瞭,你希望這裡能為西王母效勞什麼嗎?”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應該要明白瞭,隻是……心裡還有些放不下吧。”
麗人的眼淚,在蒼白的臉頰上凝結成冰,“但什麼也需要代價,如果我希望換取一些幫助,要支付些什麼?”
“說到這個,昆侖山上確實有一件東西,讓我很感興趣。”虛正色道:“傳聞西王母一族,有一本百異書,廣載鯤侖之內的諸般異物,封藏神魂於內,不知能不能讓我開開眼界呢?”
風,輕輕吹過。
桌面上除瞭黑色封皮的簿子,又多瞭一支金色的卷軸,表面寫著“百異書”三字。
對面座椅上,不見麗人,隻有一堆與人同高的積雪,迅速融化,漸漸垮塌。
虛抄起桌上的兩份東西,一支卷軸,一本黑色的簿子,左右看瞭看,搖頭嘆道:“一個是好處,一個是麻煩,後頭估計還會更麻煩,這份委托……資不抵債啊!”
神手拂過,金色的光點,漸漸融入瞭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