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錦卿輕笑,“你啊,在官場上的精明都是假的嗎?鳧水既然學瞭就不會忘,就算你記不住,身體都會記住的。”
“真的?”顧輕音將信將疑。
“嗯,”韓錦卿擁著她的手臂緊瞭緊,下頷抵在她肩上,“要不要試試?”
他不該讓顧輕音涉險的,但如今形勢迫人,他又有傷在身,的確是萬不得已,他半瞇起眼,在她頸邊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我們一起。”
顧輕音看著奔湧向前的泉水,頓瞭頓,輕道:“真的沒有別的出口瞭?”
泉水冰冷,她的兩條腿幾乎麻木,身上也起瞭陣陣寒意,如今還要鳧水,她心裡是真的有些懼怕。
何況,韓錦卿的手腳都受瞭傷,全身要在這冷泉中浸泡,她想都不敢想會有什麼後果。
而令她更加不安的是,她即使會鳧水,可能也很勉強,萬一韓錦卿在水中還要被她連累
“沒有,”韓錦卿的聲音淡而堅定,“我們會出去的。”
不容她再多想,韓錦卿已經放開她,沉入冰冷的泉水中,向前遊去,卻仍緊緊拉著她的手不放,“跟著我。”
顧輕音亦知沒有退路,咬緊瞭牙關,心一橫,全身浸入水中,跟在韓錦卿斜後方,依著本能向前而行。
她試著盡量放松,展開四肢,發現自己竟然真的可以鳧水,而且比她方才以為的要好些。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巨大山石底下的拱形面,裡面漆黑一片,月光一絲都沒有透進來。
顧輕音全身冰冷,神經緊繃,她覺得自己仿佛一點一點的被黑暗吞噬,方才會鳧水的欣然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她緊瞭緊與韓錦卿交握的手,顫抖著聲音道:“你還好嗎?”
她的聲音形成瞭回音,在寂靜中反反復復的回蕩著,過瞭好一會,才聽到韓錦卿“嗯”瞭一聲。
很低很輕,令她更加不安。
她奮力往前遊,來到韓錦卿身邊,顫抖著手摸到瞭他的肩膀、他的脖子,再到他冰冷的臉頰。
“怎麼?怕我撐不下去?”他開口,嗓音淡淡的,像是一貫的漫不經心般,“我答應過你的事,絕對會做到。”
顧輕音搖搖頭,盡管他根本看不到,“不管你曾經答應過我什麼,都可以不算數,現在,我隻要你答應我,保重自己就好。”
她試圖讓他放開手,卻沒有成功,“你不用管我,你看到瞭,我真的會鳧水,你受瞭傷,就顧著自己吧。”
“哦,”她聽到韓錦卿答應瞭,剛要松一口氣,又聽他道:“若我偏要拉著你呢?”
“韓錦卿!你真的不要命瞭是不是?放開!”她再次掙紮起來。
“噓,別動,你看。”他突然道。
一點點微弱的光從前面照進來,她看到不遠處的水面上躍動著細碎的月光。
看到瞭希望,兩人都遊得很快,不多時,便從山石中穿出。
然而,令顧輕音驚訝的是,她方才看到躍動著月光的水面竟是一個巨大山洞的前端,泉水到瞭這裡匯聚起來,形成一個水潭,似乎就斷流瞭,對面則是黑幽幽的山洞入口。
雖然詫異,但好歹他們是可以上岸瞭,比起一直浸泡在冰冷的泉水中,顧輕音顯然更願意到山洞中休整一番再繼續上路,盡管那入口看起來有些陰森。
她始終與韓錦卿牽著手,快要到岸邊的時候,她覺得手臂越來越沉,但她一心想要快點上岸,沒有太過在意,因為不管是她,還是韓錦卿,都不能繼續在泉水中浸泡瞭。
當她終於爬上岸的時候,不禁長長的舒瞭一口氣,盡管她全身滴水,顫抖不已,狼狽不堪,心裡到底還是慶幸和喜悅的。
她轉過頭,想要和他說話,“我們終於”卻見韓錦卿面色煞白的趴在地上,雙眼緊閉,濕發凌亂的貼在他的臉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