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女人開始還呆板,拍興奮瞭,動作越來越多,體操式的,瑜伽式的,分腿式的,立地式的,跑步式的。
女人一瘋狂,完全無視孫俊玉是個大男人瞭。
然後還到瞭陽臺,到瞭書房,甚至在樓梯階上也來。
累得孫俊玉氣喘籲籲,終於算拍完瞭。
“行瞭嗎?”
“行瞭。”
少婦也翻不動瞭,叉著腰透瞭好長的氣,才順瞭,拿起浴巾披上。
“把照相機給我。”
少婦伸出手,對著孫俊玉說。
“哦。”
孫俊玉似聽非聽,坐在地上默默地整理好照相機,那一刻,心裡卻湧起瞭不舍。
怎麼說,這相機陪瞭他整整兩年瞭,他和照相機之間,早已親如一對生死之交,突然就要從他身旁離去瞭,感覺依依不舍。
“給我!”
少婦見孫俊玉弄瞭半天沒把相機拿給她,以為孫俊玉想反悔瞭,她很生氣,聲音比剛才大瞭些:“不給我,你就拿不到錢,不給我,你,你就走不出這間屋子。”
雖然覺得這個男人似乎是個好人,可是這一節骨眼上,她還是有些擔心,萬一這人跟她耍賴,那問題不就大瞭?
“你放心,我不會跟你耍無賴的。”
孫俊玉象她肚子裡的一條蛔蟲,知道人傢在想什麼,最後摸瞭一把照相機,放進包包裡,連著所有的配件,除瞭拿回一副鏡頭,牙一咬,堅定地把它遞給瞭少婦。
其實,把照相機裡的記憶卡取出,剛才的照片一樣片甲不留,但是人傢不懂,還以為他要跟她作弊呢,幹脆,給她就給她吧,省得留後患。
做這事,賺錢是賺錢,他也有風險的,萬一今後人傢倒打一耙,弄出些什麼意外來,他也要吃不瞭兜著走。
“拿來。”
少婦看孫俊玉終於伸包過來,象跟誰搶似的,一把把照相機包給搶瞭過來,居然還問瞭一句:“你沒有給我弄其他手段吧?”
“我怎麼弄?”
孫俊玉兩手一攤,苦笑:“照相機都在你手裡瞭,我還能怎麼弄啊?”
“沒有就好,那我也說話算話。”
說完,少婦就準備到包裡拿錢,當然,是拿信用卡。
正在此時,一陣手機聲音響徹耳膜。
是她的手機。
一個放在枕頭櫃子上的手機,發出藍色的光,還在櫃子上震動著。
“對不起,你稍等回,我接個電話。”
少婦拿起手機,看瞭一下號碼,向他擺擺手。
擺擺手的意思很明顯,既讓他稍等會,又讓他不吱聲。
“喂,你好,是亞妮啊。”
手機,是一個叫作亞妮的女孩子打來的,雖然聽不清在電話裡說什麼,但是男生和女生的聲音,還是聽得出的。
“沒,什麼事,你說吧?”
少婦傾一耳朵,認真傾聽這個叫亞妮的女子打來的電話。
這個叫亞妮的女子,於是在電話裡嘰哩咕嚕地發表瞭一通長篇大論,說什麼,孫俊玉當然不知道。但是,隨著這個叫亞妮的電話裡女人的聲音越響越多越講越多,孫俊玉明顯地感覺到,這個接電話少婦的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黑,由黑轉紫,由紫又白,變得越來越難看,越來越陰沉,陰沉地與剛才在床上笑逐顏開搔首弄姿,形成瞭鮮明的強烈的判若兩人的對比。
少婦始終沒說話,她一直在聽著這個亞妮的女子的人說話,除瞭稍微發表一下“嗯,嗯”聲音表示在聽,嘴巴一律閉著。
不是安靜地閉著,是哆嗦的閉著,想張未張,想閉未閉。
什麼事呢?好象不是什麼好事。孫俊玉直感。
孫俊玉的直感是準確的,少婦很快把電話接完瞭,卡嚓一聲,把電話掛瞭,掛瞭話的她,目瞪口呆。
孫俊玉還看到,她的眼睛裡,似有眼淚噙出。
孫俊玉還看到,她的眼睛裡眼淚沒流出來,而是換瞭另外一種堅毅的神色,再次果斷地拿起手機,給誰拔去一個電話。
“喂。”
這會電話裡響起瞭一個男聲。
中國漢字“喂”到哪兒都聽得到,有時候,人傢都沒說,你都能猜得到。
“是我。”
剛才還想哭得這個漂亮少婦,現在對著話筒,安靜地象是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隻是聲音低沉,有如參加追悼會回來。
接下來,孫俊玉聽少婦陸陸續續地說瞭一些話,這些話,雖然說的時候支離破碎,但是把他所有的話都竄起來,孫俊玉聽出瞭一個故事,一個在中國大地上哪兒都能聽見的男女之間的爛故事,怨故事。
“你還在上海嗎?”少婦說。